【第38章 侯局長硬著頭皮查,結果發現是自己人,這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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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了侯亮平慘白的臉。
那條匿名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
“侯局長,田國富的材料我已經同步發給了燕京最高檢。如果不查,你就是包庇。”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捅穿了侯亮平最後的僥倖。
包庇省級乾部?
這個罪名要是扣下來,彆說他現在這個“當代海瑞”的人設保不住,就連身上這層皮都得被扒個乾淨。
發件人是個查不到源頭的虛擬號碼。
侯亮平握著手機的手背暴起青筋,他死死盯著那幾行字,胸膛劇烈起伏。
這是**裸的陽謀。
逼著他拿刀去捅沙瑞金的心窩子。
如果不查,材料已經到了最高檢,上麵一旦壓下來,他這個省反貪局長首當其衝要擔責。
如果查了,就是在挖空降派的根,沙瑞金絕不會放過他。
兩頭都是死路。
侯亮平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桌上,站起身在黑漆漆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卻踩不滅他心頭的焦灼。
他必須馬上找人商量。
找一個能跳出漢東這盤死局,能在燕京說得上話的人。
他抓起手機,撥通了妻子鐘小艾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亮平?這麼晚了什麼事?”鐘小艾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睡意。
“出事了。”
侯亮平壓低聲音,把收到舉報材料和匿名簡訊的事,連同自己現在進退兩難的處境,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電話那頭,鐘小艾的睡意瞬間消散。
她那邊傳來掀被子下床的聲音。
“田國富?沙瑞金帶過去的紀委書記?”
鐘小艾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透著一股燕京大院子弟特有的敏銳。
“你先彆急。我馬上找人打聽一下,最高檢那邊是不是真的收到了同樣的材料。”
結束通話電話,侯亮平覺得這等待的十分鐘,比十年還要漫長。
他重新點燃一根菸,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
菸圈在黑暗中慢慢潰散。
手機再次震動。
侯亮平猛地抓起電話,手指滑過接聽鍵。
“亮平,情況糟透了。”
鐘小艾的聲音又快又沉,像是在下達最後的判決。
“我找了我家老爺子的老部下問了。最高檢信訪室今天下午確實收到了一份加急快遞。裡麵的東西,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樣。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而且這份材料,已經直接遞到總局領導的案頭了。上麵對田國富這種跨省洗錢的手段很惱火,據說要嚴辦。”
侯亮平雙腿一軟,頹然地跌坐在老闆椅上。
完了。
這下是徹底退無可退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
侯亮平的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
“沙瑞金那邊要是知道我查田國富,他非吃了我不可。”
“你管他沙瑞金乾什麼!”
鐘小艾在那邊恨鐵不成鋼地提高音量。
“現在是你要自保的時候!田國富保不住了,上麵既然要辦他,這雷遲早要爆。你現在必須搶在最高檢下死命令之前動手!”
鐘小艾的思路清晰果決,甚至透著一絲狠辣。
“你把這案子辦成鐵案,就是將功補過!你不是在網上立了軍令狀要打三隻省級大老虎嗎?這就是第一隻!用田國富的腦袋,去填你挖的那個坑!”
可是。
侯亮平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那是沙瑞金的鐵桿心腹啊。
“彆可是了!”
鐘小艾打斷他的猶豫。
“你瞞著沙瑞金,繞開省委的正常程式,先去抓外圍!田國富那個連襟不是在京州嗎?先抓他,隻要拿到口供,這案子就成了定局。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沙瑞金想保也保不住!”
結束通話電話。
侯亮平在黑暗中靜坐了良久。
指尖的菸頭燒到了濾嘴,燙了他一下,他才猛地驚醒。
為了保住自己,為了保住這來之不易的名聲。
隻能拿田國富開刀了。
他開啟保險櫃,拿出那份燙手的材料。
從中抽出一張照片,那是田國富的連襟,路橋公司老闆張德海。
侯亮平按下了內線電話,叫來了自己從燕京帶來的兩名絕對心腹。
這事絕對不能讓漢東本地的乾警知道,更不能讓陸亦可那個直腸子參與。
“去這個地址,把這個人秘密帶回來。記住,不要開警車,不要亮身份,更不要驚動當地派出所。”
侯亮平把照片遞過去,眼神陰冷。
“拿到人,直接帶到西郊的安全屋連夜突審。”
兩名心腹領命而去。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隻要張德海開了口,田國富就插翅難逃。
這手暗度陳倉,他自認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他並不知道。
在反貪局對麵的馬路上,一輛黑色的帕薩特停在梧桐樹的陰影裡。
陸澤坐在後排,看著反貪局地下車庫裡駛出的那輛冇有牌照的民用麪包車。
“老闆,魚出洞了。”蘇木放下手裡的夜視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澤按開打火機,點燃一支雪茄。
幽藍色的火焰照亮了他充滿戲謔的臉。
“侯局長還真聽老婆的話。秘密抓捕?他以為這是在拍諜戰片呢。”
陸澤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驟冷。
“去,通知老葉和各路媒體。就說反貪局今晚要抓大老虎。把地址透給他們。”
“既然侯局長這麼喜歡在聚光燈下當英雄,那咱們就給他搭個全省最大的戲台。”
淩晨兩點。
京州東郊的一處高檔彆墅區。
張德海穿著真絲睡衣,正準備摟著剛包養的小情人睡覺。
彆墅的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侯亮平的兩名心腹衝進臥室,乾脆利落地將張德海按在床上,戴上手銬。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姐夫是誰嗎!”張德海拚命掙紮。
“少廢話!省反貪局辦案!”
心腹懶得囉嗦,直接拿黑布套罩住張德海的頭,架著他往外走。
彆墅外,那輛黑色麪包車正停在路邊,車門大開。
兩名心腹架著張德海,剛走到院子門口。
突然。
“啪!啪!啪!”
十幾道刺眼的高亮度遠光燈,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同時亮起。
瞬間將這棟彆墅的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強烈的白光刺得那兩名心腹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幾十名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像潮水一樣從黑暗中湧了出來。
麥克風幾乎要戳到他們的鼻尖上。
閃光燈瘋狂閃爍,哢嚓哢嚓的快門聲連成一片。
“請問你們是反貪局的乾警嗎?這是在執行什麼秘密抓捕行動?”
“被抓的是田國富書記的家屬嗎?侯亮平局長是要大義滅親了嗎!”
“為什麼這次抓捕冇有通過省委的正常程式?是在防著誰嗎!”
兩名心腹徹底懵了。
他們本來是來搞秘密突襲的,這怎麼成了新聞釋出會的現場了?
就在他們手足無措,準備強行把人塞進車裡突圍的時候。
人群被分開。
陸澤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正在直播的手機,笑眯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兩名懵逼的心腹麵前,把手機鏡頭直接對準了他們,以及那個戴著黑頭套的張德海。
“侯局長,看直播呢吧?”
陸澤對著手機鏡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抓老虎這種大快人心的好事,怎麼能偷偷摸摸的呢?咱們得讓全省人民一起為您喝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