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陸澤貼心建議:沙書記,要不咱們再捧捧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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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侯亮平?”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
他死死盯著陸澤,呼吸粗重,胸膛像風箱一樣起伏著。
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亮得嚇人的火苗。
陸澤微微點頭,順手拉開椅子,在辦公桌對麵坐下。
他拿起紫砂壺,不緊不慢地給沙瑞金添了半杯熱茶。
“沙書記,現在的漢東,就需要這樣一把不按套路出牌的刀。”
水聲潺潺,伴著陸澤溫和的語調。
“李達康為什麼敢跟您拍桌子?因為他仗著自己在京州搞出的GDP,仗著他在這裡深耕多年的本土勢力。他吃準了您剛來,手裡冇兵冇將。”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茶水在杯子裡晃盪,潑出幾滴落在紅木桌麵上,他也冇心思去擦。
“可侯亮平不一樣。”
陸澤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釦了兩下。
“他是最高檢的人。他帶著燕京的尚方寶劍下來,辦案不需要看李達康的臉色。隻要查出問題,哪怕京州的GDP停轉半年,李達康也隻能乾瞪眼。”
沙瑞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
“還有高育良。”
陸澤丟擲了第二張牌,聲音壓得更低。
“高書記是侯亮平的恩師。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漢大幫的人平時仗著高育良這把保護傘,行事多有顧忌。”
“要是侯亮平主抓反貪,高育良護犢子,那是違抗燕京的意誌。他要是大義滅親,漢大幫內部的人心可就散了。”
陸澤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一把刀,砍斷李達康的底氣,挑破高育良的防線。沙書記,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
沙瑞金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桌麵上。
大拇指快速地互相繞著圈,顯露出他此刻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田國富夾著公文包走進來,臉色鐵青。
他把幾份蓋著紅章的通報拍在茶幾上。
“沙書記,外麵的人群還冇散!防暴大隊那邊請示要不要采取強製措施。”
田國富喘了口粗氣,拉開椅子坐下。
“再這麼拖下去,省委的臉麵就掉在地上讓人踩爛了。”
沙瑞金看都冇看那些通報一眼。
他轉頭看向田國富,眼神銳利。
“老田,強製措施先壓著。我問你,如果把最高檢的侯亮平調過來當反貪局長,你覺得怎麼樣?”
田國富愣住了。
他夾著公文包的手一鬆,包滑落在沙發上。
“那隻孫猴子?”
田國富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人我打過交道,做事全憑自己喜好。他老婆鐘小艾在燕京背景深厚,他查案子從來不管地方上的死活。真把他弄來,萬一咬錯人……”
“要的就是他不管死活!”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斷了田國富的話。
“漢東的本土勢力現在就是個鐵桶!咱們按規矩來,連個倒茶的服務員都使喚不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黑壓壓的人群。
“老田,咱們需要一根攪屎棍,把漢東這潭死水徹底攪渾。”
“隻要能壓住李達康和高育良,這把刀再鋒利,我也敢握!”
沙瑞金轉過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那部直通燕京的紅色保密電話。
“我這就給最高檢的老首長打電話,要人!”
陸澤見狀,站起身來。
“那沙書記您先忙,我去外麵盯著點輿情,免得這把火燒得收不住場。”
沙瑞金一手拿著電話聽筒,衝陸澤讚賞地點了點頭。
“小陸,今天多虧了你這杯熱茶。漢東的年輕乾部裡,還是有明白人的。”
陸澤謙卑地笑了笑,轉身走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瞬間,他臉上的恭敬和溫和消失得乾乾淨淨。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蘇木早就在裡麵等著了。
陸澤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上鉤了。咱們的沙書記,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搖人了。”
蘇木推了推眼鏡,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老闆,侯亮平可不好對付。他有鐘家撐腰,真到了漢東,怕是連咱們的底細都要翻。”
“翻底細?”
陸澤喝了口水,語氣輕蔑。
“就怕他不翻。去,把侯亮平進最高檢以來所有的卷宗、發言記錄、甚至是大學時期的辯論賽錄影,全給我找出來。”
“我要他一份最詳儘的心理畫像分析。”
兩個小時後。
一疊厚厚的檔案擺在了陸澤的桌麵上。
蘇木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麵的幾行高亮文字。
“老闆,這人確實有意思。”
“兩年前他查過一個部委的處長。那處長的老母親在醫院下發了病危通知書,求著想見最後一麵。侯亮平死活不批,滿嘴都是法理無情。”
蘇木又翻了一頁,抽出一張照片。
“但去年,一個跟鐘家外圍關係不錯的商人涉案。侯亮平反倒談起了人道主義精神,把抓捕行動硬生生拖了三天,讓人家把家裡的賬目全平了。”
陸澤看著那張侯亮平在媒體鏡頭前大義凜然的照片。
手指在相紙上彈了一下。
發出清脆的響聲。
“典型的雙重標準。”
陸澤冷笑出聲。
“嚴於律人,寬以待己。滿嘴的正義道德,其實那把劍從來隻砍外人,不傷自己分毫。”
他把照片扔進垃圾桶裡。
“他不是喜歡當英雄嗎?不是喜歡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批判彆人嗎?”
陸澤看向蘇木。
“去告訴鄭勝利,準備好第二套文案。等侯亮平落地漢東,我要全網都在高呼青天大老爺。”
蘇木有些遲疑。
“老闆,咱們剛捧殺完陳老,現在故技重施,侯亮平會像陳老那麼容易飄嗎?”
“他比陳老更容易飄。”
陸澤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天邊翻滾的烏雲。
“陳老是被咱們強行推上去的。而侯亮平,他骨子裡就認為自己是個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咱們隻需要給他搭個足夠高的戲台,把聚光燈全打在他一個人身上。”
“等到他被萬眾矚目、下不來台的時候,他就會自己去踩那些不該踩的紅線。”
……
一週後。
燕京。
最高人民檢察院。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暗紅色的辦公桌上。
桌子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份蓋著燙金大印的紅頭檔案。
侯亮平拿起那份檔案。
調令上的每一個字,都在陽光下閃爍著權力的光澤。
“任命侯亮平同誌為漢東省人民檢察院黨組成員、反貪汙賄賂局局長……”
他將檔案隨手放在一邊。
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立式衣帽架前。
拿下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藍色暗紋西裝,慢條斯理地套在身上。
他麵對著衣櫃上的穿衣鏡。
細緻地調整著領帶的溫莎結,撫平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細微褶皺。
鏡子裡的男人,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陳海”的名字。
侯亮平走過去,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亮平,調令收到了吧?”
陳海的聲音夾雜著電波的沙沙聲。
“漢東現在可是一鍋沸騰的開水。大風廠的爛攤子還冇收拾完,市委和省委那邊又杠上了。你這個時候過來,就是坐在火山口上啊。”
侯亮平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尖把玩著轉了一圈。
啪嗒一聲,把筆帽扣上。
“一鍋溫水煮不出好茶,火燒得越旺,底下的牛鬼蛇神才跳得越歡。”
侯亮平看著玻璃窗外燕京的高樓大廈,嘴角扯出一抹睥睨天下的笑容。
“告訴漢東的那些地頭蛇,脖子洗乾淨點。真正的風暴,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