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立春燕京看戲:小陸這招真特麼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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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
二環內一處爬滿爬山虎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遮天蔽日,把外頭的喧囂擋得嚴嚴實實。
樹底下的紅木太師椅上,趙立春正半躺著閉目養神。
旁邊的小葉紫檀茶幾上,老式留聲機正咿咿呀呀地唱著京劇《空城計》。
他手裡盤著一對包漿發亮的獅子頭核桃。
嘎啦嘎啦的摩擦聲在院子裡迴盪,透著一股子閒散。
桌上的特供手機突然“叮”的一聲脆響,螢幕亮了。
趙立春眼皮微微一抬。
伸手摸過旁邊的老花鏡架在鼻梁上。
點開螢幕上那條未讀簡訊,目光落在附件照片上。
嘎啦聲停了。
那對盤了十年的獅子頭從他手裡滑落,咕嚕嚕滾進了青磚縫裡。
趙立春猛地坐直身子。
他把手機湊到眼前,死死盯著螢幕,粗糙的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放大。
照片拍得有些搖晃,但畫麵裡的衝突張力快要溢位螢幕了。
堂堂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領著一幫警察,像個收保護費的地痞。
漢東老革命陳岩石,光著腳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而那位帶著尚方寶劍空降的一把手沙瑞金,正捂著後腦勺,臉色鐵青地站在人群中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立春突然爆發出響徹院子的狂笑。
他一手拍著大腿,一手指著手機螢幕,笑得肩膀劇烈抽動,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連著咳了好幾聲,旁邊端著冰糖燕窩的保姆嚇了一跳,趕緊遞過帕子。
趙立春一把推開保姆的手,直接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響了半聲就被接起。
“小陸啊。”趙立春的聲音裡還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老領導,照片收到了?拍得有點倉促,構圖不太講究。”陸澤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
“構圖?這他孃的是世界名畫!”
趙立春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踩碎了落在地上的枯樹葉。
“你小子這招養蠱互噬,絕了!”
趙立春的聲音在夜風中透著一股子老辣的暢快。
“沙瑞金以為自己是來漢東當裁判的,結果你硬是把他拉下場,跟李達康和陳岩石裹成了一團亂麻。”
“這下好了,一地雞毛,誰也彆想乾淨著走出來!”
電話那頭的陸澤輕笑了一聲,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過來。
“本來就不是什麼乾淨地方。沙書記剛來就想踩著咱們的肩膀立威,我總得給他找點事做。這爛攤子,夠他喝一壺的。”
趙立春走到廊簷下,看著外麵淅淅瀝瀝下起的小雨。
他壓低了嗓音,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小陸,你這把火,不光把漢東燒穿了,連燕京這邊的天都給燻黑了。”
“哦?上麵有動作了?”陸澤問。
“今天下午,楚天闊把我叫去西山喝茶了。”
提到這個名字,趙立春的腰桿下意識地挺直了幾分。
楚天闊可是真正能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老領導這是要高升啊。”陸澤順勢接話。
“高升談不上,但風向確實變了。”
趙立春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短茬。
“前幾天他們還旁敲側擊,讓我早點交接手頭的工作,去政協那邊掛個閒職頤養天年。今天倒好,楚老隻字不提退休的事。”
趙立春冷哼一聲。
“他原話是怎麼說的你知道嗎?他說,漢東這個爛攤子,怎麼換了新船長反而快沉了?看來遇到風浪,還是得老舵手來壓艙啊。”
這幾句話分量有多重,陸澤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意味著,高層對沙瑞金的控場能力產生了嚴重懷疑。
趙立春不僅不用靠邊站,反而要在覈心權力圈站穩腳跟了。
“那看來這第一步棋,咱們走對了。”陸澤的聲音依舊平穩,冇有太多波瀾。
“對!不僅對了,還要乘勝追擊!”
趙立春的手在虛空中用力一劈,像一把鍘刀落下。
“不能讓沙瑞金喘氣。他不是要麵子嗎?他不是要講政治規矩嗎?你就順著他這條線往下挖。”
趙立春叮囑著,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機。
“我要你在漢東,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把他在漢東的執政威信,徹徹底底打成一灘爛泥!讓他以後在省委大院發出的命令,連他那間辦公室的門都出不去!”
“您放心。殺人誅心的事,我拿手。”
陸澤的迴應簡短而有力。
結束通話電話,陸澤將手機揣回西裝內袋。
他正站在醫院三樓消防通道的樓梯間裡。
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百葉窗,冷風夾雜著雨絲吹在臉上。
視線穿過雨幕,直達樓下燈火通明的醫院大門。
紅藍交替的警燈在雨夜裡撕開一道口子。
李達康帶來的便衣刑警,正強行把裹得像木乃伊一樣的丁義珍塞進一輛黑色防暴車裡。
趙東來站在車門邊,一邊指揮一邊警惕地盯著四周。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防暴車揚長而去,連尾燈都消失在雨幕中。
醫院正門的台階上。
沙瑞金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膀,布料緊緊貼在肉上。
他冇有打傘,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風雨裡。
田國富舉著一把黑傘站在他旁邊,嘴裡似乎在焦急地說著什麼。
沙瑞金根本冇聽。
他的拳頭捏得死緊,指關節泛起了一片病態的蒼白。
“老闆,達康書記這回算是把沙瑞金的臉踩在泥裡摩擦了。”
蘇木站在陸澤身後半步,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當著一把手的麵把人強行提走,這是要造反啊。”
陸澤鬆開百葉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李達康這頭餓狼。丁義珍手裡的東西要命,他顧不上體麵了。”
他轉身往下走,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走吧。明天一早的省委大院,肯定有一場好戲。”
第二天清晨。
暴雨洗刷過後的漢東省委大院,空氣裡透著一股清冷的土腥味。
一號辦公樓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沙瑞金為了挽回昨晚在醫院丟儘的顏麵。
淩晨四點就強行讓辦公廳下發了緊急通知。
要求全市副廳級以上乾部,上午八點準時到省委大會議室,召開全體乾部作風整頓大會。
通知裡措辭嚴厲,點了名不準請假。
距離開會還有十分鐘。
沙瑞金的秘書魏晉書抱著一摞檔案,在走廊裡跑得滿頭大汗。
他一把推開書記辦公室的門。
臉色慘白如紙,連門都忘了關。
沙瑞金正站在鏡子前,陰沉著臉整理領帶。
從鏡子裡看到魏晉書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冒了出來。
“慌慌張張的乾什麼!會議室那邊佈置好了嗎?”
魏晉書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手裡那摞檔案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紙張散落一地。
“沙書記……會、會開不成了。”
沙瑞金轉過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什麼叫開不成了?通知冇發下去嗎!”
“發了……全發了。”
魏晉書雙腿發軟,扶著門框纔沒讓自己倒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沙瑞金。
“大會議室裡……除了幾個邊緣處室的主任,各位常委和市級一把手,全都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