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漢大幫入局,局勢亂成一鍋粥,誰也彆想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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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師退了,但這局棋還不夠亂。”
陸澤修長的手指順著情報網的線條往下滑。
最終,指尖停在了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名字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的蘇木。
“蘇木,丁義珍那邊,是不是有動作了?”
蘇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冷笑一聲。
“老闆神機妙算。”
“高育良剛下完蟄伏的死命令,他那位好學生轉頭就把話當了耳旁風。”
陸澤坐回老闆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純銅雪茄剪。
“祁同偉找上丁義珍了?”
“半小時前,山水莊園的秘密包廂。”
蘇木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監聽記錄推到陸澤手邊。
“祁廳長看上了光明峰專案那幾塊爛尾的地皮。”
“他想趁著京州全麵停擺、外商集體撤資的空檔,低價抄底。”
陸澤翻開監聽記錄掃了兩眼。
手指捏著雪茄剪,“哢嚓”一聲,乾脆利落地剪掉雪茄帽。
“勝天半子啊。”
“這小子骨子裡的賭性,高育良那套太極拳根本壓不住。”
陸澤把雪茄放在鼻尖聞了聞。
“李達康剛把桌子掀了,這會兒地皮賤得跟白菜一樣。”
“祁同偉要是能一口吞下,轉手就是幾十個億的暴利。空手套白狼,算盤打得在燕京都能聽見響。”
“那丁義珍怎麼說?”陸澤抬眼問道。
蘇木劃動著手裡的平板電腦,調出幾張監控抓拍的照片。
“丁副市長在酒桌上拍著胸脯保證。”
“說隻要山水集團的過橋資金今晚到位,批文明天一早他親自蓋章。”
說到這裡,蘇木嘴角的譏諷更濃了。
“但他私底下,早讓司機去辦了今晚飛洛杉磯的美聯航機票。”
“假護照就縫在他那件高檔西裝的內襯裡。”
陸澤拿過防風打火機,幽藍色的火焰舔舐著雪茄邊緣。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大團青灰色的煙霧。
“狗咬狗,一嘴毛。”
“丁義珍這隻老狐狸,嗅覺倒是比誰都靈敏。”
“他知道大風廠的雷一爆,李達康這棵大樹算是徹底保不住他了。”
陸澤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升騰的菸圈。
“祁同偉以為自己在利用丁義珍抄底。”
“丁義珍卻拿祁同偉當最後的提款機,準備捲了預付款就遠走高飛。”
蘇木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冷光。
“老闆,白彪的人已經在山水莊園外頭死死盯住了。”
“隻要您點個頭。”
“今晚連人帶贓款,全給他摁在包廂裡,直接給沙瑞金送份大禮。”
陸澤夾著雪茄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端起茶杯,吹散水麵上的熱氣,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抓?”
“太便宜李達康了。”
蘇木愣了一下。
“那您的意思是……”
陸澤透過嫋嫋的茶香,目光冷冽如刀。
“貓抓老鼠,上來就咬死多冇意思。”
“得讓他跑。”
“跑出希望,跑出滿頭大汗,跑出逃出生天的錯覺。”
陸澤放下茶杯,食指在光潔的桌麵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線。
“等他一隻腳跨出國門,以為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時候。”
“再把他生生拽回來。”
“這種從雲端直接摔進爛泥裡的落差,才能把他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碎。”
陸澤按滅雪茄,指關節敲了敲桌麵。
“去,用個查不到的虛擬號碼。”
“給咱們的丁副市長髮條簡訊,加點料。”
……
夜色深沉。
京州大酒店頂層VIP包廂內,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
丁義珍舉著一杯飛天茅台,滿麵紅光。
正和幾個腦滿腸肥的房地產老闆推杯換盞。
“大家放心!”
丁義珍打了個酒嗝,拍著凸起的啤酒肚。
“光明峰專案雖然暫時停了,但這叫市委的戰略性調整!”
“隻要我丁義珍還在京州一天,你們的投資就算爛在鍋裡,那也是肉!”
“來,乾了這杯!”
幾個老闆趕緊站起身陪笑,酒杯碰得叮噹響。
就在這時。
丁義珍兜裡的手機猛地急促震動了一下。
他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隻掃了一眼螢幕。
丁義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手裡的茅台酒杯滑落。
“啪”的一聲砸在骨瓷餐盤上。
碎玻璃和醇厚的酒液濺了他一褲襠。
螢幕上隻有短短十幾個字。
“最高檢已簽發逮捕令,反貪局今晚收網。跑。”
這十幾個字,像一道催命符。
死死貼在了丁義珍的腦門上。
他覺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手腳冰涼得像一塊死肉。
“丁市長,您怎麼了?”
旁邊的老闆嚇了一跳,趕緊拿熱毛巾湊過來。
“是不是酒太烈,胃不舒服?”
丁義珍猛地推開對方的手。
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冇事……肚子有點鬨騰,我去趟洗手間。”
“你們先喝,今晚算我賬上!”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連身形都顧不上穩住,跌跌撞撞地衝出包廂。
一出走廊,丁義珍連電梯都冇敢坐。
順著消防通道的樓梯一路往下狂奔。
高檔皮鞋踩在堅硬的水泥台階上,發出雜亂且沉重的迴音。
冷汗成股地順著額頭往下淌。
把後背的真絲襯衫浸得透濕,黏糊糊地貼在肉上。
丁義珍一口氣衝進地下車庫的保潔雜物間。
從一個廢棄的垃圾桶後麵,拽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雙肩包。
他雙手發抖地撕掉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假髮。
從包裡掏出一頂亂糟糟的自來卷假髮扣在頭上。
摘下象征身份的金絲眼鏡。
換上一副寬大的黑框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脫下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
套上一件灰撲撲、散發著樟腦丸味道的舊夾克。
前後不到五分鐘。
堂堂京州市副市長,變成了一個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的中年油膩男。
他做賊心虛地左右張望。
像隻下水道裡的老鼠,順著車庫後門的監控死角溜到了大街上。
一輛破舊的計程車剛好路過。
丁義珍猛地拉開車門鑽進去,身子死死縮在後排的陰影裡。
“去京州國際機場!”
他把幾張紅彤彤的鈔票砸在駕駛台上,聲音都在打著顫。
“走小路!避開所有警車!再給你加五百塊錢!”
司機看在錢的麵子上,一踩油門,車子在空曠的街道上狂飆。
車窗外倒退的街景在丁義珍眼裡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暈。
他緊緊抱著那個黑色雙肩包。
心臟在胸腔裡像擂鼓一樣瘋狂撞擊。
快點!
再快點!
隻要能上了飛機,漢東這幫吃人的惡鬼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
淩晨兩點。
京州國際機場的候機大廳冷清空曠。
慘白的日光燈打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晃得人眼暈。
航班資訊顯示屏上。
飛往洛杉磯的UA888次航班,狀態已經變成了“正在登機”。
丁義珍拉緊夾克的拉鍊,縮著脖子。
混在幾個零星的跨國旅客中間。
他時不時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回頭看一眼身後。
總覺得那些推著清潔車的大媽、揹著包的大學生,全都是反貪局化裝的便衣。
冷汗順著墨鏡的邊緣滴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緊緊攥著手裡的美聯航登機牌。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掐出了幾道紫紅色的血印。
距離安檢口隻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這二十米,在他眼裡就像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隻要邁過去。
漢東的爛攤子,李達康的怒火,沙瑞金的算計。
全他媽見鬼去吧!
藏在海外賬戶裡的那幾千萬美金,足夠他在加州的陽光下瀟灑揮霍幾輩子!
丁義珍吞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挪動著發軟的雙腿,終於站在了安檢台前。
“先生,請出示證件和登機牌。”
安檢員頭也冇抬,機械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丁義珍深吸一口氣。
顫抖著手,從夾克內袋裡掏出那本貼著假名字的護照,連同登機牌一起遞了過去。
遞過去的瞬間。
他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一抹逃出生天的狂喜,在他佈滿褶皺和汗水的老臉上徹底綻放開來。
穩了!
老子終於跑出來了!
“這證件……”
安檢員拿著護照在覈驗機器上刷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電腦螢幕上彈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還冇等安檢員把疑問的話說出口。
一隻帶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帶著一股冷厲的勁風。
從丁義珍身後猛地伸出。
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驚人。
丁義珍膝蓋猛地一彎,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差點直接跪在堅硬的地磚上。
“丁副市長。”
一個低沉、冷酷,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
“這大半夜的,急著去大洋彼岸看日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