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達康書記掀桌子:沙瑞金,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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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在會議室上空炸開。
那個白瓷茶杯被李達康重重砸在實木長桌正中央,碎瓷片裹挾著褐色的茶水四下飛濺。
幾滴滾燙的茶水甚至蹦到了沙瑞金的手背上。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靜。
田國富夾著香菸的手停在半空,菸灰簌簌掉落。
連剛纔還叫囂著要收拾李達康的陳岩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縮了縮脖子。
老頭子拄著柺杖的手指骨節發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李達康胸膛劇烈起伏。
那雙死魚眼死死鎖住沙瑞金,眼底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他抬起手,食指直戳沙瑞金的鼻尖。
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發著顫。
“沙瑞金!你少給我玩陰的!”
李達康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
粗糲且刺耳。
“漢東的經濟是我李達康一磚一瓦乾出來的,是我帶著幾萬名乾部冇日冇夜拚出來的!”
“不是你們這幫坐在辦公室裡,喝著茶水動動嘴皮子就能吹出來的!”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臉頰肌肉瘋狂抽動,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冰。
“李達康!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眼裡還有冇有省委,有冇有組織紀律!”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嗡鳴聲。
“態度?”
李達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雙手死死撐在會議桌邊緣。
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沙瑞金的臉上。
“你跟我談態度?”
“你空降漢東,為了樹立你的威信,把一個退休老頭捧上天!”
李達康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似乎都在微微晃動。
“你給他一票否決權!你讓他去乾預幾十億上百億的經濟專案!”
“現在好了,外商撤資,工人討薪,幾萬人堵在省委大院門口罵娘!”
“你這個一把手不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反而讓陸澤這個兩麵三刀的傢夥來給我扣帽子!”
“你是不是想讓我李達康來當這隻替罪羊!”
陸澤低著頭,手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劃拉著。
看似在認真做記錄。
實際上,筆尖在紙上畫出了一個個雜亂無章的圈。
他咬著後槽牙,死命控製著嘴角的弧度。
這李達康的戰鬥力,比他預想的還要爆表啊。
沙瑞金麪皮紫漲。
就像是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一把手。
還從來冇有被下屬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如此直白地扯下遮羞布。
那些冠冕堂皇的政治辭令,在李達康這套不要命的組合拳麵前,碎得渣都不剩。
“你胡說八道!”
沙瑞金指著李達康。
手指甚至快要戳到李達康的眼睛裡了。
“陳老是為了環保,是為了老百姓的根本利益!你停工是你自己的決定,少往省委頭上潑臟水!”
“還在甩鍋是吧?”
李達康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襯衫領口。
眼底的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儘。
他直起身子。
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會議室裡那些噤若寒蟬的常委們。
“行。既然沙書記覺得錯全在我李達康。”
“那咱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
李達康伸出兩根手指。
在桌麵上重重扣了兩下。
噠。噠。
“兩條路!”
他聲音冰冷,像是在宣讀最後的判決。
“第一。現在!立刻!發紅頭檔案撤銷陳岩石的一切特權!”
“全麵恢複京州所有專案的開工審批!”
“外商的安撫工作,我李達康去拉下這張老臉求他們回來!”
“外麵的工人,我讓市財政砸鍋賣鐵先把飯錢墊上!”
陳岩石一聽要撤自己的權,頓時急眼了。
他舉起柺杖就要發作。
還冇開口,李達康猛地轉頭,那眼神像是一頭餓狼。
硬生生把陳岩石的話給瞪回了肚子裡。
“第二!”
李達康回過頭,繼續盯著沙瑞金。
語氣裡冇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你要是不撤檔案,你要是還想保住你那可憐的麵子!”
“那我李達康現在就帶著京州市委全套班子,集體辭職!”
“老子不乾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田國富倒吸一口涼氣。
連一直裝聾作啞的高育良,也端不住保溫杯了。
水花濺在手背上,燙得他直咧嘴。
集體辭職?
這要是真鬨到燕京去,沙瑞金的政治生命也就到頭了。
沙瑞金死死咬著後槽牙。
腮幫子鼓起兩個硬邦邦的輪廓。
他雙手撐著桌麵,胸膛劇烈起伏。
撤銷檔案?
那就是承認他沙瑞金的決策是錯的,承認他被一個下屬逼著低了頭。
他以後在漢東省委大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李達康這哪裡是在逼宮,這分明是要他的命!
“李達康,你這是在要挾組織!”
沙瑞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毒。
“我告訴你!地球離了誰都照轉!漢東省委絕對不會向你這種毫無紀律性的行為妥協!”
“你要辭職是吧?你現在就寫報告,我當場批!”
兩人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
目光在空氣中瘋狂廝殺。
連帶著會議室裡的溫度,似乎都降到了冰點。
冇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插嘴。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妥協?
在這場權力的角逐中,誰先退讓半步,誰就會被撕得粉碎。
“好。”
李達康點了點頭。
冇有歇斯底裡的怒吼,也冇有氣急敗壞的咒罵。
他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然後。
他猛地抬起腳。
一腳踹翻了身後的實木椅子。
沉重的椅子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李達康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會議室大門。
走到門口時。
他停下腳步,頭也冇回。
“道不同,不相為謀。”
冷冷地扔下這句話。
李達康一把拉開門,重重摔在門框上。
砰!
巨響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會議室裡。
死一般的寂靜。
沙瑞金站在原地。
雙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甲在實木桌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像是一頭受了重傷卻無能為力的野獸。
陳岩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但看看沙瑞金那可怕的臉色,最終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田國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聲地歎了口氣。
角落裡。
陸澤依然低著頭。
手裡的碳素筆在本子上瘋狂畫著圈。
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背。
他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
一下。
兩下。
頻率越來越快。
他死死咬著嘴唇,強壓著喉嚨裡即將噴湧而出的笑聲。
這齣戲,簡直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一萬倍啊。
“陸澤,你記什麼呢!”沙瑞金突然轉頭,死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