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祁同偉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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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的話讓祁同偉稍稍安心了一些。他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知道怎麼保護自己。這一點，祁同偉是相信的。
“那就好。”祁同偉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身體往沙發上一靠，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丁市長，您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省廳那邊，我會讓人注意一下。趙海鳴要是有什麼動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丁義珍的眼睛亮了一下。“祁廳長，那就拜托您了。趙海鳴那邊，我是真有點不放心。這個人，不按常理出牌。您讓省廳的人盯著點，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
“丁市長放心，這件事交給我。”祁同偉拍了拍胸脯，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自信，“趙海鳴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市長。省廳這邊，我有的是辦法。”
丁義珍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對祁同偉說：“祁廳長，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您忙。”
祁同偉也站起身來，送他到門口。“丁市長，慢走。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丁義珍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會客廳。他的秘書在樓下等著，看見他出來，連忙拉開了車門。丁義珍彎腰坐進車裡，車子緩緩駛出山水莊園，消失在了明月湖邊的林蔭道上。
祁同偉坐在沙發上，他的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讓他喘不過氣來。丁義珍的話，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
祁同偉端起茶幾上的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燒得他的胃一陣痙攣。他放下酒杯，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丁義珍出事了，會牽扯出多少人？
答案，他不敢想。
丁義珍是光明峰專案的總負責人，是李達康的左膀右臂。他知道太多事情了——光明峰專案的資金流向，土地出讓的內幕，拆遷補償的黑幕，還有那些與山水集團的交易。如果他被查實，如果他把這些事情都抖出來，那牽扯到的人，就不隻是他一個。
他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不能坐以待斃。他要想辦法，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他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脆而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祁廳長，怎麼了？”
“小琴，你現在在哪兒？”祁同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
“我在莊園裡。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到會客廳來一趟。我有事跟你商量。”
“好，我馬上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祁同偉放下手機，他的眉頭緊鎖，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憂慮。他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但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
不到十分鐘，會客廳的門被推開了。高小琴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成一個髻，麵容精緻，氣質優雅。她的步伐很穩，眼神裡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鎮定。她走到祁同偉身邊，看著他的臉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祁廳長，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祁同偉轉過身來，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小琴，可能要出事了，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高小琴的臉色變了一下。“什麼事？”
“趙海鳴在查光明區的土地出讓問題，在查山水集團的資金往來，在查丁義珍。”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高小琴的心上。
高小琴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同偉，趙市長查到了什麼？”
“不知道。”祁同偉搖了搖頭，“丁義珍也不清楚。但他說，有人在查大風廠土地性質變更的審批檔案，有人在查山水集團的資金往來。這說明，趙海鳴已經動手了。他查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整個鏈條。”
高小琴沉默了。她的腦海中在飛速地運轉著。山水集團的賬目，有些是見不得光的。那些與丁義珍、與漢大幫的成員、與其他官員之間的資金往來，如果被查實，山水集團就完了。
“祁廳長，那你說怎麼辦？”高小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祁同偉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關切。“小琴，我今天叫你來，就是要跟你商量這件事。丁義珍如果出事，會牽扯出一大堆人，整個京州市的官場都會動盪起來。”
高小琴點了點頭。“祁廳長，那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祁同偉走回到沙發前，坐下來，高小琴也跟著坐下來。他端起茶幾上的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後放下茶壺，目光落在高小琴身上。
“小琴，第一件事，山水集團的賬目，要處理乾淨。”
高小琴的眉頭皺了一下。“怎麼處理？”
“那些見不得光的往來，要抹掉。轉賬記錄、合同、協議，凡是能證明山水集團與丁義珍、與李達康、與其他官員之間有利益往來的東西，都要處理掉。不能讓人查到。”
高小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同偉，山水集團的賬目，有一部分是經不起查的。那些錢，有的是通過中間人轉的，有的是直接轉賬的。如果趙海鳴真的去查銀行的記錄，我們抹不掉。”
祁同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高小琴說的是實話。銀行的轉賬記錄，不是他們想抹就能抹掉的。就算他們把山水集團內部的賬目處理乾淨，銀行的記錄還在。趙海鳴隻要去銀行查，就能查到那些資金的流向。
“那就想辦法，把那些資金的流向合理化。”祁同偉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找一些合法的專案，把那些錢洗白。哪怕是做個樣子，也要讓人查不出問題。”
高小琴想了想，然後說：“我試試看。但這件事，需要時間。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
祁同偉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要抓緊。”
高小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杯子。“同偉，第二件事呢？”
祁同偉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第二件事，山水莊園裡那些灰色的產業，要處理掉。”
高小琴的臉色變了一下。山水莊園，是山水集團的核心資產，也是他們用來接待官員、拉攏關係的地方。在這裡，有棋牌室，有KTV，有餐廳，有客房。表麵上，這些設施是為客人提供服務的。但實際上，這裡藏著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同偉，你是說……”
“我是說，那些違法的東西，該停的就停了。棋牌室裡那些帶彩頭的局，不要再搞了。學外語那些特殊服務，也不要再搞了。餐廳裡那些公款吃喝的賬目，也要處理乾淨。山水莊園是山水集團的門麵，不能讓人查出問題。”
高小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同偉，那些東西，是山水莊園的命脈。冇有了那些東西，山水莊園還怎麼維持？那些官員，還怎麼拉攏？”
祁同偉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小琴，現在已經不是還想著拉攏官員的時候了。”
高小琴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她知道，祁同偉說的是對的。
“好。我聽你的。”高小琴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些東西，我會處理掉。”
祁同偉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他用力地握了握，像是在給她力量。
“小琴，還有第三件事。”
“什麼事？”
“你，要準備好隨時離開。”
高小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離開？去哪裡？”
“去哪裡都行。香港，新加坡，美國，加拿大。隻要你能安全，去哪裡都行。”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小琴，如果趙海鳴真的查到了山水集團頭上，如果丁義珍真的出事了，你必須走。不能留下來。”
高小琴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看著祁同偉，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不捨，有感激，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