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祁丁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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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海鳴與高育良通電話的時候，京州市郊外的山水莊園裡，另一場對話正在進行。
山水莊園坐落在京州市南郊的明月湖畔，占地數百畝，依山傍水，環境幽雅。這是山水集團的私人莊園，也是京州上層人物聚會的場所。在這裡，推杯換盞之間，價值數億的生意就能敲定；觥籌交錯之中，各種利益交換就能完成。
此刻，彆墅二樓的會客廳裡，兩個人正麵對麵坐著。
一個人是丁義珍。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打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看起來精神抖擻。但他的眼神裡，卻透著一絲不安。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上好的龍井茶，熱氣嫋嫋升起，但他一口都冇有喝。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焦慮什麼。
另一個人是祁同偉。他穿著便裝，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敞開著。他的身材高大，麵容方正，濃眉大眼，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在空氣中繚繞。他的目光落在丁義珍身上，帶著一種審視，也帶著一種討好的意味。
冇錯，討好。
祁同偉雖然是省公安廳廳長，正廳級，但丁義珍也是正廳級。兩個人級彆相同，但丁義珍是京州市副市長、光明區委書記，尤其是在光明峰專案上，丁義珍的話語權極重。山水集團想要在大風廠那塊地上獲利，離不開丁義珍的關照。所以，祁同偉在丁義珍麵前，不但冇有廳長的架子，反而多了幾分客氣和恭維。
“丁市長，最近怎麼樣？”祁同偉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親切，甚至還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丁義珍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臉上帶著一種誌得意滿的笑容。“祁廳長，還行吧。光明峰專案進展順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您那邊呢？省廳的工作忙不忙？”
“忙，忙得很。”祁同偉笑著搖了搖頭，“掃黑除惡的任務重，天天開會、部署、督導，腳不沾地。哪像丁市長您，在京州乾得風生水起，光明峰專案可是省裡的重點工程，您這是給漢東的發展立了大功啊。”
丁義珍被誇得有些飄飄然，擺了擺手。“祁廳長過獎了。光明峰專案是達康書記親自抓的，我不過是跑跑腿、落實落實。功勞是達康書記的，我不敢貪功。”
祁同偉連忙說：“丁市長太謙虛了。達康書記定方向，您抓落實，冇有您在前麵頂著，光明峰專案哪有今天的進展？省裡上下都看在眼裡，您的功勞，誰也抹不掉。”
丁義珍笑了笑，冇有再接話。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的明月湖，神色間帶著一絲得意。
祁同偉看著他，心中暗暗盤算著該怎麼開口。今天叫丁義珍來，不是為了閒聊，而是有正事。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來，煙霧在空氣中繚繞，他的麵容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模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丁市長，今天請您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丁義珍放下茶杯，看著他。“祁廳長請講。”
祁同偉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身體前傾，目光直視著丁義珍，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丁市長，大風廠那塊地的拆遷工作，您看……什麼時候能啟動？”
丁義珍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知道祁同偉遲早會問這件事。大風廠的土地性質已經變更為商業用地了，法院也已經把大風廠判給了山水集團。可是，大風廠的工人卻不讓他們拆遷。那些工人在廠區裡成立了護廠隊，日夜守著，不讓拆遷隊進去。山水集團花了五千萬拿下的廠子，卻遲遲無法動工，這讓高小琴急得團團轉。
“祁廳長，這件事不是我不想辦，是暫時還辦不了。”丁義珍的聲音變得有些謹慎，“那些工人不肯搬，護廠隊日夜守著，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總不能強拆吧？強拆出了事，誰負責？”
祁同偉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丁市長，我知道這件事不容易。但山水集團那邊，高總催得緊。您也知道，山水集團已經投入了不少資金，等著這塊地開發。那些工人不肯搬，拖一天，高總就虧一天。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高總說了，隻要能儘快拆掉大風廠，一定重謝。”
丁義珍看著祁同偉，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他知道祁同偉說的“重謝”是什麼意思。山水集團的高小琴，是祁同偉的情人。這件事，在漢東官場上不是什麼秘密。祁同偉這麼賣力地為山水集團說話，為的就是高小琴。
“祁廳長，我跟您說實話。”丁義珍的聲音壓低了，“那些工人不肯搬，不是冇有原因的。法院雖然把廠子判給了山水集團，但工人們覺得判決不公。他們持股49%，覺得自己的股份被山水集團吞了。還有陳岩石在後麵給他們撐腰，動不動就給省裡的領導打電話告狀。這件事，不好辦。”
祁同偉的臉色變了一下。陳岩石這個名字他怎麼會忘記呢。當初要不是陳岩石棒打鴛鴦，他怎麼會和陳陽分開。
“丁市長，陳岩石那邊……”祁同偉試探著問。
丁義珍擺了擺手。“陳岩石那邊，不是我能搞定的。他退休了，但關係還在。他跟你老師高育良書記是老交情，一個電話就能打到高書記那裡。我們要是強拆，他肯定鬨。鬨到省裡去，誰都兜不住。”
祁同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當然知道陳岩石不好惹。但他也知道，大風廠那塊地拖不得。山水集團投入了那麼多資金，就等著這塊地開發。如果遲遲拆不掉，資金鍊就會出問題。資金鍊一出問題，整個山水集團都可能崩盤。
“丁市長，那您說怎麼辦？”祁同偉的語氣變得更加恭維了，“您可是光明區的區委書記，拆遷工作是您的職責。這件事，您得想辦法。山水集團那邊，高總已經急得不行了。您總不能看著她虧錢吧？”
丁義珍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無奈。“祁廳長，不是我不想辦法，是辦法不好想。那些工人不是不講道理，他們是覺得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如果我們能給他們一些補償，也許他們願意搬。”
“補償？”祁同偉的眼睛亮了一下，“多少？”
丁義珍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千萬。工人們持股49%，按照大風廠現在的價值，他們應該分到將近五個億。但山水集團隻花了五千萬就把廠子拿走了，他們覺得自己虧了。給他們三千萬，也許能擺平。”
祁同偉的臉色變了一下。三千萬，不是小數目。山水集團雖然有錢，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拿出三千萬的。而且，這還隻是補償工人的錢。還有其他方麵的打點，加起來恐怕要上億。
“丁市長，三千萬太多了。”祁同偉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山水集團那邊，不一定拿得出來。您看，能不能少一點？”
丁義珍搖了搖頭。“祁廳長，三千萬已經是最低的了。我現在被趙海鳴盯上了，這段時間還是儘量彆搞出大亂子來。”
祁同偉沉默了。他知道丁義珍說的是實話。
“丁市長，那您先跟工人們談談，看看他們的底線是多少。”祁同偉的語氣變得更加恭維了，“山水集團那邊，我去跟高總說。錢的事，可以商量。但拆遷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山水集團那邊真的要出問題了。”
丁義珍點了點頭。“祁廳長，您放心。我會跟工人們談。但您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丁市長請講。”
“趙海鳴最近在查光明區的土地出讓問題，您也知道。他的目標，不隻是那些中小企業，還有山水集團。您讓高總那邊做好準備，不要把柄被人抓了。”
祁同偉的眉頭皺了起來。“丁市長，您聽到什麼風聲了？”
丁義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聽到一些風聲，說有人在查我的資訊。具體是誰，我不清楚。但趙海鳴那邊，肯定在查。您讓高總那邊小心一點，最近不要有什麼大動作。”
祁同偉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趙海鳴在查光明區的土地出讓問題，這件事他早就聽說了。但他冇想到，趙海鳴已經查到了丁義珍頭上。如果丁義珍被查實，那山水集團也跑不掉，高小琴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