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政法委書記的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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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鳴站在大廳裡，望著陳海峰、王安國、朱大海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地想：這群人，冇一個好對付。
趙海鳴走出大樓，坐進了車裡。張文濤坐在副駕駛上，轉過頭來問他：“趙市長，現在回市政府嗎？”
“回市政府。”趙海鳴淡淡地說。
車子緩緩駛出省政府大院。趙海鳴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剛纔那一幕，李達康挖彆人的企業，這件事他管不了。
李達康的做事風格，從來都是我行我素，在京州市委市政府誰的話都不聽。
而且，陳海峰、王安國、朱大海三個人說的話，也不一定全是真話。需要回去之後，查一查。
時間過得比趙海鳴預想的要快。
從省政府開會回來之後，日子就像上了發條一樣，一天接著一天，一週接著一週，根本停不下來。趙海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京州的各項工作中——土地清查、舊城改造、產業升級、財政整頓。每天早出晚歸，日程排得滿滿噹噹。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牛，埋頭拉車，不問前程。
但李達康那邊，也冇有閒著。
自從趙海鳴在省政府會上把京州的問題公之於眾，把矛頭指向了光明峰專案，指向了京州的財政結構，李達康對他的態度就徹底變了。以前，李達康雖然對趙海鳴有所提防，但至少在公開場合還保持著表麵的客氣。現在，連這層表麵的客氣都冇有了。
十二月的市委常委會上，李達康提出要追加光明峰專案的財政撥款，理由是工程進度滯後，需要增加投入。趙海鳴當場反對，指出光明峰專案已經占用了全市三分之一的財政資金，其他區縣的民生專案已經揭不開鍋了，不能再追加了。馬國明也站在趙海鳴一邊，支援他的意見。
但常委會上，李達康占了絕對的優勢。除了趙海鳴和馬國明，其他常委都是李達康的人。丁義珍、張樹立……一個個舉手讚成。趙海鳴和馬國明的反對，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散會後，馬國明跟在趙海鳴身後，走出會議室，壓低聲音說：“趙市長，這樣下去不行啊。常委會上，我們永遠是被動的。李達康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連說話的份都冇有。”
趙海鳴冇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他冇有辦法。常委會的格局，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李達康在京州經營了這麼多年，常委們都是他的人，這是事實。他趙海鳴剛來幾個月，能在常委會上拉到一個馬國明，已經不容易了。
一月的常委會上，李達康又提出了一個讓趙海鳴無法接受的決定——調整經開區的領導班子，把現任主任劉業調走，換上李達康推薦的人選。趙海鳴再次反對，指出經開區的工作需要穩定，頻繁調整領導班子不利於工作開展。馬國明也再次支援趙海鳴。
但結果還是一樣。李達康的人多，趙海鳴的人少。調整方案以壓倒性多數通過。
趙海鳴坐在座位上，看著那些舉手的常委們，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知道，這不是他個人的失敗，而是整個權力格局的反映。
但他冇有放棄。他知道，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一點一點地積累力量。常委會上的失敗，不代表他在其他方麵也冇有作為。這三個月來，他也不是什麼事情都冇有做的。
最大的收穫，是政法委書記孫海平的靠攏。
孫海平是京州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五十多歲，身材瘦削，麵容嚴肅，說話不多，但在政法係統裡很有威望。他以前是省公安廳副廳長，五年前調到京州，擔任政法委書記。他跟李達康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
趙海鳴跟孫海平的第一次深入接觸，是在一月中旬。那天，趙海鳴去市檢察院調研，正好遇到了孫海平。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孫海平忽然提起了丁義珍。
“趙市長，光明區的土地出讓問題，你查得怎麼樣了？”孫海平問。
趙海鳴微微一愣。他冇有想到，孫海平會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還在查。問題不少，但阻力也很大。”趙海鳴如實說。
孫海平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趙市長，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政法係統這邊，我還是能說上話的。”
趙海鳴看著他，心中微微一震。孫海平這句話，意味著他在向趙海鳴靠攏。在京州，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地方，在這個誰都不敢得罪李達康的地方，孫海平主動伸出了橄欖枝。這是一個訊號，一個重要的訊號。
“孫書記，謝謝您。以後少不了麻煩您。”趙海鳴真誠地說。
孫海平擺了擺手。“不用客氣。你是市長，我是政法委書記。我們都是為了京州的老百姓做事。誰做得對，我就支援誰。”
趙海鳴知道，孫海平的靠攏，不是因為他趙海鳴個人有多大的魅力，而是因為高育良在背後起了作用。高育良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是孫海平的上級。高育良跟孫海平說了什麼，趙海鳴不知道。但他知道，高育良一直在拉攏他，希望他成為漢大幫的人。高育良讓孫海平向他靠攏，既是在幫他，也是在試探他。
趙海鳴不介意。不管高育良出於什麼目的，孫海平能站到他這邊來，對他來說就是好事。在常委會上，他多了一個盟友。雖然孫海平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更讓趙海鳴欣慰的是，這段時間，市紀委在孫海平的支援下，開始暗中調查丁義珍的問題。孫海平安排了幾個人，專門收集丁義珍在光明峰專案上的違紀違法線索。土地出讓、工程招標、拆遷補償，每一個環節都在調查的範圍之內。
趙海鳴知道，這件事不能急。丁義珍是李達康的人，動丁義珍就等於動李達康。他必須有確鑿的證據，才能出手。否則，不但動不了丁義珍，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自己陷入被動。
但他不能拖太久。在他的記憶裡，丁義珍是在侯亮平空降漢東之前出逃的。侯亮平從京城調到漢東省檢察院擔任反貪局長，專門負責調查光明峰專案的貪腐問題。丁義珍在調查組到來的前一天晚上，接到了神秘電話，倉皇出逃，在飛機上舉杯慶祝。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裡的劇情會不會按照前世的軌跡發展。侯亮平什麼時候來？調查組什麼時候到？丁義珍什麼時候跑？這些，他都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必須在丁義珍出逃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否則，一旦丁義珍跑了，他就會被李達康甩鍋，成為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