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做客省委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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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了。
林興國大步走了出去，趙海鳴緊隨其後。鄭浩然已經先一步出了大樓，站在台階下麵等著，看見兩人出來，快步迎了上來。
“林書記，車已經備好了，在門口。”鄭浩然說。
林興國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往大院門口走去。他雖然已經六十四歲了，但步伐依然穩健有力，腰板挺得筆直，一點不見老態。
三人出了省委大院的正門，一輛黑色的奧迪A8已經停在路邊等候。車牌是粵省00001號——這是省委書記的專車。司機老周站在車旁，看見林興國出來，連忙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老周，今天坐三個人，你開穩當點。”林興國說。
“好的，林書記。”老周恭敬地應了一聲。
林興國率先坐進了後排，趙海鳴跟著坐了進去，鄭浩然很自覺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了省委大院所在的街區，彙入了羊城的車流之中。
省委一號院離省委大院不遠，開車也就十分鐘的路程。那是粵省省級領導的核心住宅區，坐落在羊城市中心，鬨中取靜，環境幽雅。院子裡種滿了榕樹和桂花樹，綠樹成蔭，鳥語花香。一棟棟兩層的小洋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其中，每一棟都帶著一個小小的花園。
車子駛入一號院的大門時，門口的哨兵立正敬禮。院子裡的道路上很安靜，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散步的老人，都是退下來的老領導。
“老林，你可算回來了！”一個爽朗的女聲從院子裡傳來。
趙海鳴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正站在一棟小洋樓的花園門口，身上繫著一條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但麵色紅潤，精神很好，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
這就是林興國的夫人，陳淑芳。
趙海鳴連忙下車，快步走上前去：“阿姨，好久不見！”
“哎呀，海鳴！”陳淑芳看見趙海鳴，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你可算來了！你老林天天唸叨你，說你多久冇來家裡吃飯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鍋鏟指了指趙海鳴，假裝生氣地說：“你這孩子，是不是當了市長就把阿姨給忘了？”
趙海鳴連忙賠笑：“哪能呢阿姨！這不是工作忙嘛，我每次來省城都想來看您和老領導，但有時候時間緊，就冇好意思打擾。”
“打擾什麼呀！”陳淑芳拉著趙海鳴的胳膊就往裡走，“你來了就是家裡人，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你老林這個人你也知道，話不多，但心裡惦記著你呢。”
林興國跟在後麵，看著老伴拉著趙海鳴往裡走，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對鄭浩然說：“小鄭，你也進來一起吃。”
鄭浩然連忙擺手：“林書記，我就不打擾您和家人團聚了，我回辦公室……”
“回什麼辦公室。”林興國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都到飯點了，回去也是吃食堂。進來，一起吃。”
鄭浩然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鄭浩然笑著說。
四個人走進了小洋樓。
這是一棟兩層的建築，外觀樸素，但內部裝修得很溫馨。客廳不大，擺著一套老式的實木沙發，茶幾上放著一套茶具，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最顯眼的，是客廳正中央牆上掛著的一幅照片——那是林興國當年當選省長時，在省人大會上宣誓就職的照片。照片裡的林興國意氣風發，目光堅定。
“海鳴，你們先坐，我去廚房把菜端出來。”陳淑芳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
林興國在沙發上坐下來，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海鳴，坐。小鄭，你也坐。”
趙海鳴和鄭浩然分彆在沙發上坐下。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溫馨起來，和在省委辦公室裡的那種莊嚴肅穆截然不同。
“老領導，阿姨還是這麼精神。”趙海鳴笑著說。
“她呀，閒不住。”林興國搖了搖頭，“退休了也不肯閒著，天天在家裡搗鼓那些花花草草，還有做飯。我都說請個保姆就行了，她非說自己做的吃著放心。”
“阿姨做的飯，那是真好吃。”趙海鳴由衷地說，“我到現在都惦記著阿姨做的紅燒魚。”
“那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林興國微微一笑，“她知道你要來，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魚。”
正說著，陳淑芳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了。鄭浩然連忙起身去幫忙，陳淑芳也不客氣，指揮著他把菜一樣一樣地端上桌。
紅燒魚、燉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一鍋老火靚湯。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做得精緻用心。
“來來來，都坐下吃飯。”陳淑芳招呼著大家入座。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林興國坐在主位上，陳淑芳坐在他旁邊，趙海鳴和鄭浩然坐在對麵。陽光從窗戶裡灑進來，照在滿桌的菜肴上，氤氳的熱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
“海鳴，多吃點魚。”陳淑芳夾了一塊魚肚肉放到趙海鳴碗裡，“你看看你，又瘦了。當市長是不是特彆累？”
趙海鳴笑著接過魚：“謝謝阿姨。還好，累是累點，但工作有成效，心裡就踏實。”
“踏實是好，但身體也要注意。”陳淑芳又給趙海鳴夾了一塊排骨，“你一個人在莞城，也冇個人照顧你。若琳又不在身邊，你天天吃飯怎麼解決？”
“阿姨放心，我吃得挺好的。市政府有食堂，方便得很。”
“食堂的飯能有家裡做的好？”陳淑芳不以為然，“你跟老林說一聲，讓他把你調回省城來，這樣你就能天天回家了。”
林興國放下筷子，看了老伴一眼：“你懂什麼。組織上的事情，是能隨便調的嗎？”
“我怎麼不懂了？”陳淑芳不服氣地說，“海鳴跟著你那麼多年，從一個小科員乾到市長，多不容易。他現在一個人在莞城，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你看這像話嗎？”
趙海鳴連忙打圓場：“阿姨，冇事的。若琳那邊工作也忙，孩子跟著爺爺奶奶在京城上學也挺好的。我們兩口子都習慣了。”
陳淑芳歎了口氣，心疼地看著趙海鳴：“你呀，跟你老林年輕時候一個樣，工作起來就不要命。”
林興國冇有接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趙海鳴注意到，老領導的筷子動得不多，倒是時不時地往他碗裡夾菜。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鄭浩然很會說話，講了幾件省委辦公廳的趣事，逗得陳淑芳哈哈大笑。趙海鳴也放鬆下來，聊起了莞城的一些見聞。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淑芳忽然放下了筷子，看著趙海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捨。
“海鳴啊，你老林跟我說了，你要走了？”
趙海鳴一愣，轉頭看向林興國。林興國端著湯碗，麵不改色地喝湯，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阿姨，您說的是……”
“還瞞著我呢？”陳淑芳假裝生氣地瞪了林興國一眼，“老林昨天晚上就跟我說了，說你要回漢東去當市長。”
趙海鳴心中一震。他冇想到，林興國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陳淑芳。這說明，在老領導的心裡，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阿姨，這個事……還在研究中，不一定能成。”趙海鳴斟酌著說。
“成不成的不說，老林推薦的人，上麵還能不同意？”陳淑芳說，“我就是心疼你。你在粵省乾了快二十年了，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又要跑到漢東去。漢東那邊的情況，我聽老林說過，複雜得很。你一個人過去，人生地不熟的，可怎麼整？”
趙海鳴沉默了片刻，說：“阿姨，組織上的安排，我服從。再說，漢東是我的老家，我在那邊讀過大學，也不算人生地不熟。”
“老家是老家，但你離開那麼多年了，那邊的情況你還瞭解嗎？”陳淑芳的眉頭皺了起來，“老林跟我說，漢東那邊有幾個人物都是不好對付的。你一個年輕乾部，去了能鬥得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