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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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比趙海鳴預想的要快。
週一的整個下午，他都在辦公室裡審閱馬國明送來的彙報材料。資料、圖表、案例，一頁一頁地看，一行一行地讀。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被問到的問題。他要在明天的會上，把京州的情況說清楚，把京州的問題講明白，把京州的訴求表達出來。這不是為了爭麵子，不是為了跟李達康較勁，而是為了京州六百八十萬老百姓。
馬國明站在一旁，看著他認真地翻閱材料，忍不住說：“趙市長，您已經看了三遍了。材料冇有問題，您放心吧。”
趙海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國明同誌，不是我不放心。是明天的會太重要了。京州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但至少，我要讓省裡的領導知道，京州有問題，京州需要支援。如果我在會上說不清楚，或者說得不到位，那就白去了。”
馬國明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趙海鳴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的腦海中，在預演著明天會上的每一個環節。劉省長會怎麼開場？其他市的市長會說什麼？他應該第幾個發言？發言的時候，應該重點講什麼？有人提問的話，應該怎麼回答？這些，他都要想到，都要準備好。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趙海鳴睜開眼睛，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國明同誌，你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趙市長，您也早點休息。明天我陪您去。”
趙海鳴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留在市裡，盯著土地清查的事。我一個人去就行。”
馬國明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的，趙市長。那您注意安全。”
馬國明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趙海鳴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京州城。華燈初上，萬家燈火。那些燈光裡，有多少是退休教師的家？有多少是棚戶區老百姓的家？有多少是為京州的發展默默奉獻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的會上，他要為他們說話。
週二清晨，趙海鳴六點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去省政府開會，發言，聽會，回來。聽起來簡單，但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錯。他起了床，洗漱完畢，換上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西褲，打了一條深紅色的領帶。對著鏡子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領帶，確保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
等他拎起公文包，下了樓。劉軍早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看見趙海鳴出來，連忙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趙市長，去省政府？”
“對，省政府。”
車子緩緩駛出翠湖小區，彙入了清晨的車流中。趙海鳴靠在後座上，望著窗外漸漸甦醒的京州城，心中異常平靜。
八點四十分，車子在省政府大院門口停下來。哨兵檢視了趙海鳴的證件和通行證，然後敬了個禮，放行。車子駛進大院，在一棟灰色的辦公樓前停下來。趙海鳴下了車，整了整領帶，拎著公文包走進了大樓。
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了。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著什麼。趙海鳴認出了其中幾個人——有的是省直部門的負責人，有的是其他市的市長、副市長。大家看見趙海鳴進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新來的京州市長，三十九歲，從中組部空降下來的，到任不過一個多月，就出現在省政府的會議上。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以前京州市的市長，從來不參加省政府的會議。去開會的，都是李達康。今天，來的卻是趙海鳴。這意味著什麼？大家都在猜測，都在觀察。
“海鳴同誌！”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海鳴轉過身來，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快步走過來。他身材中等，麵容敦厚，戴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趙海鳴認出了他——漢東省發改委主任，張建國。
“張主任，您好。”趙海鳴伸出手來，跟他握了握手。
“海鳴同誌，好久不見。聽說你到京州一個多月了，乾了不少事啊。”張建國的聲音很爽朗，帶著一種真誠的熱情，“信訪局的視窗，光明區的舊城改造，還有那個土地清查的專項工作。我在省裡都聽說了。你這個人，不簡單。”
趙海鳴微微一笑。“張主任過獎了。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張建國點了點頭，壓低了一些聲音。“海鳴同誌，今天的會，劉省長很重視。你是第一次來參加，好好表現。京州的事，需要省裡的支援。”
趙海鳴知道，張建國這是在給他遞話。劉省長很重視今天的會，他要在會上好好表現。這是機會，也是考驗。
“謝謝張主任提醒。我會注意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後各自散去。趙海鳴站在大廳裡，目光掃過四周。來參加會議的人越來越多，大廳裡漸漸熱鬨起來。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漢東省財政廳廳長、工信廳廳長、商務廳廳長，還有幾個地市的市長。大家互相打招呼，寒暄幾句，然後各自找位置坐下。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開了。工作人員站在門口，引導大家進入會議室。
這是一間能容納兩百多人的大會議室。前方是一排鋪著白色桌布的主席台，主席台上擺著幾個名牌——中間是劉省長的位置，兩邊是幾位副省長的位置。主席台下方是一排排整齊的座椅，每個座位上都擺著一個檔案夾和一瓶礦泉水。座椅上貼著名字，按照地市和部門排列。
趙海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第二排的中間，左邊是呂州市市長，右邊是漢東省財政廳廳長。這個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中規中矩。
他在座位上坐下來，開啟檔案夾，裡麵是會議議程和幾份材料。他快速地瀏覽了一遍，然後合上檔案夾，安靜地等待著。
人越來越多，座位漸漸坐滿了。趙海鳴的目光掃過四周，看到了漢東省十三個地市的市長或副市長。有的是老麵孔，他見過；有的是新麵孔，他不認識。但不管認識不認識，大家都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看著他。新來的京州市長，第一次來參加省政府的會議，大家都在觀察他，都在掂量他。
九點三十分，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劉省長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位副省長和省政府秘書長方明遠。會議室裡的人全部站了起來。劉省長走到主席台前，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同誌們，開會了。”劉省長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會議室裡迴盪。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劉省長翻開麵前的檔案夾，目光掃過台下，在趙海鳴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今天召開全省經濟工作會議，主要目的是分析當前經濟形勢，研究部署下一階段的經濟工作。首先，請省發改委張建國同誌通報全省經濟執行情況。”
張建國站起身來，走到發言台前，翻開檔案夾，開始彙報。他的彙報很專業，資料翔實，分析透徹，條理清晰。趙海鳴認真地聽著，不時地在筆記本上記錄。全省的經濟形勢，比京州好一些，但也存在不少問題。GDP增速放緩，固定資產投資下降，工業增長乏力，財政收支壓力加大。這些問題，跟京州的情況類似，隻是程度不同。
張建國彙報完之後，劉省長又請幾位副省長分彆講了話。然後，輪到各地市發言。劉省長的目光掃過台下，落在趙海鳴身上。
“下麵，請京州市趙海鳴同誌發言。趙海鳴同誌剛到京州一個多月，我們聽聽他對京州經濟工作的看法。”
趙海鳴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發言台前。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頭，一張張陌生的麵孔。有的是省直部門的負責人，有的是各地市的市長、副市長。大家都在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他開啟檔案夾，翻開彙報材料，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
“尊敬的劉省長，各位領導，同誌們。我到京州一個多月，時間不長，對京州的情況還在熟悉中。今天，我主要彙報一下我瞭解到的一些情況，有成績，也有問題。說得不對的地方，請各位領導批評指正。”
台下安靜極了，所有人都認真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