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都來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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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市長，我們聽說市裡給光明區撥了一筆款，解決了退休教師的欠薪問題。這件事，我們替光明區的老教師們高興。但是，”他話鋒一轉，“城關區的退休教師，也有幾個月冇發退休金了。我們區的財政狀況，您也知道，實在是拿不出錢來。”
趙海鳴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劉區長，城關區的財政狀況，我瞭解。你的報告我看過了。但我問你一句，城關區退休教師的欠薪問題，有冇有到光明區那個程度？”
劉誌遠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知道，城關區的問題冇有光明區嚴重。
“趙市長，城關區的問題雖然冇有光明區那麼嚴重，但也是存在的。退休教師的欠薪，已經拖了兩個月了。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也會出問題。”劉誌遠的語氣變得有些急切，“我們不能等到問題鬨大了再解決吧？那時候就晚了。”
趙海鳴看著他，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劉區長，你的意思是，如果市裡不給你撥款，你就管不住你的一畝三分地？如果退休教師去區政府門口聚集，那是市裡的責任，不是你區裡的責任？”
劉誌遠的臉色變了一下，連忙擺手。“趙市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城關區的問題需要解決。市裡既然有能力給光明區撥款，也應該有能力給城關區撥款。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趙海鳴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厚此薄彼。這四個字，纔是劉誌遠真正想說的。不是錢的問題，是公平的問題。市裡給光明區錢，不給城關區錢，就是不公平。不公平，他就要鬨。
“劉區長，市裡給光明區撥款，不是因為光明區特殊，也不是因為光明區比城關區重要，而是因為光明區的問題已經爆發了，已經影響到了社會穩定。市裡不撥款，就會出大事。城關區的問題，你作為區長，應該先自己想辦法解決，而不是伸手向市裡要錢。”
劉誌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知道趙海鳴說得對，但他不想接受。在他的思維裡，市裡給光明區撥款了，就應該給城關區也撥款。不給我，就是不公平。
“趙市長，城關區的財政狀況，您也看到了。我們自己想辦法，能想出什麼辦法？稅收收入下降，支出增加，赤字擴大。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市裡要錢。市裡不給，我們就隻能拖欠工資、拖欠退休金。到時候出了問題，市裡還是要管。”劉誌遠的聲音變得有些生硬，帶著一種威脅的味道。
趙海鳴站起身來，他知道劉誌遠的態度，代表了大多數區縣領導的態度，反正出了問題還有市裡兜底。
他轉過身來，看著劉誌遠和王建國。“劉區長，王區長，我跟你們說幾句實話。”
劉誌遠和王建國都坐直了身體。
“市裡確實冇錢了。給光明區的那三百四十七萬，是從市財政的預備金裡擠出來的。預備金本來就不多，撥了這筆錢之後，剩下的就更少了。如果再給城關區撥款，給新華區撥款，給其他區縣撥款，市財政的預備金就見底了。到時候，如果出現突發情況，比如自然災害、重大事故，市裡拿不出錢來，誰負責？”
劉誌遠和王建國沉默了。他們知道，趙海鳴說的是實話。市財政的狀況，他們不是不知道。但他們覺得，市裡給光明區撥款了，就應該給他們也撥款。至於市財政的預備金夠不夠，那是市裡的事，不是他們的事。
“趙市長，我們理解市裡的困難。”一直沉默的王建國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穩，“但新華區的情況，確實也很困難。我們不是想跟光明區比，我們隻是想解決自己的問題。如果市裡實在冇錢，能不能幫我們想想彆的辦法？比如，幫我們爭取省裡的支援？或者幫我們協調銀行的關係？”
趙海鳴看著他，目光中的銳利稍微緩和了一些。這個王建國就跟劉誌遠不一樣。劉誌遠是來要錢的，王建國是來要辦法的。這個區彆，很重要。
“王區長，省裡的支援，我可以幫你們爭取。銀行的關係，我也可以幫你們協調。但有一件事，你們要自己做。”
“趙市長您說。”
“你們回去之後，把自己的財政狀況好好梳理一下。收入為什麼下降？支出為什麼增加？哪些支出是必要的，哪些支出是可以壓縮的？哪些專案是可以暫緩的，哪些專案是必須保證的？把這些問題搞清楚，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來。然後，我幫你們去省裡爭取支援。”
王建國點了點頭。“好的，趙市長。我回去就做。”
劉誌遠看了王建國一眼，有些不情願地說：“趙市長，我也回去做。”
“好了，你們回去吧。方案做好之後，送給我看。”
劉誌遠和王建國站起身來，走出了辦公室。
趙海鳴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馬國明的號碼。
“國明同誌，你在哪兒？”
“趙市長，我在光明區。正在查土地出讓的審批檔案。”
“你查得怎麼樣了？”
“查到了不少東西。丁義珍的秘書借走的那幾份檔案，我通過彆的渠道找到了影印件。這些土地的出讓，確實冇有經過正常的招拍掛程式，是協議出讓的。而且，出讓價格明顯低於市場價格。有一塊地的評估報告，被人為修改過，評估價被壓低了將近一半。”
趙海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國明同誌，你把那些材料整理好，明天上午送到我辦公室來。我要看。”
“好的，趙市長。我明天上午送過去。”
趙海鳴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馬國明查到的這些材料，是丁義珍的罪證，也是他手裡最重要的武器。但他知道，現在還不能拿出來。時機還冇到。他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更完整的鏈條，需要更確鑿的材料。他隻能繼續查，繼續等。
第二天上午，馬國明準時來到了趙海鳴的辦公室。他的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裡透著一股興奮。他把一個厚厚的檔案夾放在趙海鳴麵前。
“趙市長，這是我這段時間查到的所有材料。包括光明區近三年每一筆土地出讓的審批檔案、評估報告、合同文字，還有銀行轉賬記錄、企業工商登記資訊。我都按時間順序整理好了，您看看。”
趙海鳴接過檔案夾，翻開看了看。材料很詳細，每一筆交易都有據可查，每一個問題都有標註。馬國明不愧是乾了多年的常務副市長，辦事就是靠譜。
“國明同誌，辛苦了。”趙海鳴合上檔案夾，“這些材料，你還有冇有給彆人看過？”
“冇有。隻給您一個人看過。”
“好。這件事，不要聲張。你把材料收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馬國明點了點頭，把檔案夾收回了公文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