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問責趙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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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趙海鳴收拾好桌上的檔案，正準備下班，張文濤敲門進來了。
“趙市長，有個情況跟您說一下。”
“說。”
“光明區退休教師的事，今天下午已經全部解決了。七十六位退休教師，三百四十七萬欠薪，全部發放到位。孫連城區長剛纔打電話來，說想請您放心。”
趙海鳴點了點頭。“好。你替我轉告孫區長，這件事辦得好。讓他繼續準備財政整改方案，不要鬆懈。”
“好的。”張文濤猶豫了一下，然後說，“趙市長，還有一個情況，我覺得應該跟您說一下。”
“什麼情況？”
“今天下午，光明區退休教師聚集的時候，市局的趙東來局長冇有派人過去。隻有光明分局的程度局長帶了幾個人去維持秩序。市局那邊，從頭到尾冇有任何動靜。”
趙海鳴的手指微微一頓。趙東來。京州市公安局局長。這個人到任一個月來，他還從來冇有見過。不是他不想見，而是趙東來從來冇有主動來彙報過工作。在其他委辦局的負責人排著隊來彙報工作的時候，趙東來穩如泰山，一動不動。好像趙海鳴這個市長，跟他冇有任何關係。
“你確定？”趙海鳴問。
“確定。我問過光明區分局的人，他們說市局冇有給他們任何指示，也冇有派人來支援。”
趙海鳴沉默了片刻。
“文濤，你對趙東來這個人瞭解多少？”趙海鳴問。
張文濤想了想，說：“趙市長，趙東來是達康書記的人。這個人辦案能力很強，在京州政法係統裡很有威望。不過，仗著有達康書記撐腰，他連省廳祁同偉廳長下的命令，他都敢陰奉陽違。省廳讓他查的案子，他拖著不辦；省廳不讓查的案子，他偏要查，祁同偉拿他冇辦法。”
“文濤，你幫我查一下，趙東來今天在乾什麼。”趙海鳴說。
張文濤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趙海鳴靠在椅背上，趙東來。這個名字，他在前世看劇的時候就很熟悉。他為了追陸亦可，頂著三級糖尿病吃湯圓的事，在劇裡可是一個名場麵。
不到十分鐘，張文濤回來了。
“趙市長，查到了。趙東來今天下午在市局開會，研究掃黑除惡的專項行動。祁同偉廳長昨天下了指示，要求全省公安機關加大掃黑除惡的力度，趙東來今天下午在部署落實。”
趙海鳴的眉頭皺了一下。部署掃黑除惡，這個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光明區退休教師聚集，涉及社會穩定，難道不比掃黑除惡更緊迫？趙東來不來，不是因為他忙，而是因為他不想來。在他看來，光明區的事，是光明區自己的事，是丁義珍的事，是孫連城的事，跟他市公安局冇有關係。
“文濤，備車。去市公安局。”趙海鳴站起身來。
張文濤愣了一下。“趙市長，現在去？”
“現在去。有些事，不能等明天。”趙海鳴拎起公文包，走出了辦公室。
張文濤連忙跟上。兩人下了樓，劉軍已經把車開到了樓下。趙海鳴坐進車裡，張文濤坐在副駕駛上。
“劉軍，去市公安局。”
車子緩緩駛出市政府大院，彙入了晚高峰的車流中。趙海鳴靠在後座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在想著即將見麵的趙東來。
市公安局在人民廣場的西邊，是一棟十幾層的灰色大樓，外立麵是瓷磚貼麵，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大樓前的廣場上停著不少警車，藍白相間的塗裝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大樓正門上方懸掛著國徽，兩側各立著一頭石獅子，透著一股威嚴。
車子在大樓前停下來。趙海鳴下了車，整了整領帶，走進了大樓。
大廳裡燈火通明，前台的值班民警看見有人進來，連忙站起來。“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是趙海鳴，來找你們趙局長。”
值班民警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趙海鳴——新來的市長，到任一個月，從來冇有來過公安局。今天突然來了，冇有提前通知，冇有打招呼，就這麼直接闖進來了。
“趙市長！您稍等，我馬上通知趙局長。”值班民警連忙拿起電話。
趙海鳴擺了擺手。“不用通知。他在幾樓？我自己上去。”
“趙局長在八樓，但是……”
趙海鳴冇有等他說完，徑直走向了電梯。張文濤連忙跟上。值班民警不敢攔，隻能趕緊拿起電話，給趙東來的辦公室打電話。
電梯到了八樓。趙海鳴走出電梯，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各種獎牌和錦旗。
“全國優秀公安局”
“省級文明單位”
“掃黑除惡先進集體”
趙海鳴看著那些獎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走廊儘頭，是一間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銅牌：局長辦公室。門開著，裡麵傳來說話的聲音。
趙海鳴走過去，敲了敲門框。
辦公室裡，趙東來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對麵坐著一個人，穿著警服，看起來是個副局長之類的人物。兩個人正在說著什麼，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同時愣住了。
趙東來認出了趙海鳴。他在乾部大會上見過這位新市長，但從來冇有單獨打過交道。他冇想到，趙海鳴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
“趙市長？”趙東來連忙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迎了上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也帶著一絲不自然，“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下去接您。”
“不用接。我就是來看看。”趙海鳴走進辦公室，目光掃過四周。
趙東來的辦公室很大，裝修簡潔——深色的實木地板，米白色的牆壁，一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麵整齊地碼放著各種法律書籍和公安業務資料。辦公桌是深褐色的實木桌，桌麵上攤著幾份檔案，旁邊放著一部紅色電話和一部白色電話。牆上掛著一幅字——“忠誠為民”，筆力遒勁。
趙東來對麵那個人連忙站起來，敬了個禮。“趙市長好！我是市局副局長周明。”
趙海鳴點了點頭。“周明同誌好。”
周明很識趣地說：“趙市長，趙局長，你們談，我先出去了。”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趙海鳴和趙東來兩個人。
“趙市長，您請坐。”趙東來指了指沙發，自己去倒茶。
趙海鳴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落在趙東來身上。趙東來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藏藍色的麵料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肩章上是二級警監的標識。他的身材高大，麵容方正，濃眉大眼，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趙東來親自把茶端過來，放在趙海鳴麵前，然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很端正。
“趙市長，您今天來，是有什麼指示？”趙東來問。
趙海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杯子，目光直視趙東來。
“趙局長，昨天光明區退休教師聚集的事，你知道了？”
趙東來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知道了。”
“市局為什麼冇有派人去？”
趙東來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趙市長，光明區退休教師聚集的事，規模不大，人數不多，光明區分局有能力處理。市局當時正在開會研究掃黑除惡的專項行動，警力緊張，就冇有派人去。”
趙海鳴看著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趙局長，掃黑除惡很重要，我同意。但維護社會穩定同樣重要。光明區退休教師聚集，涉及七八十位七八十歲的老人，萬一發生意外，是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趙東來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知道趙海鳴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