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高育良的拉攏（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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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杯子，語氣變得更加認真了。
“海鳴同誌，張書記走了。省裡的情況，你也應該知道。”
趙海鳴靜靜地聽著，心中明白高育良在說什麼。他在告訴趙海鳴——漢東的權力格局是穩定的，不管誰來當書記，都改變不了這個格局。
“海鳴同誌，你在京州一個月，看到了很多問題。”高育良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信訪局的視窗，光明區的舊城改造，經開區的招商引資。這些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是，你知道這些問題為什麼一直解決不了嗎？”
趙海鳴搖了搖頭。
“因為冇有人願意去解決。”高育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是冇有能力，不是冇有資源，而是冇有人願意去碰。為什麼？因為每一個問題背後，都牽扯到方方麵麵的利益。你動了這個問題，就會得罪那個人；你解決了那個問題，就會觸碰到這個人的利益。在京州，在這個地方，做成一件事，比登天還難。”
趙海鳴知道，高育良說的是實話。在京州，在這個權力盤根錯節的地方，做成一件事，確實比登天還難。但他也知道，高育良說這些話，不是為了告訴他真相，而是為了拉攏他。
“海鳴同誌，你在京州一個月，做了很多事。這說明什麼？說明你是一個想乾事、能乾事、敢乾事的乾部。這樣的乾部，在漢東不多。”
高育良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認真。
“海鳴同誌，我想跟你合作。”
趙海鳴微微一愣。他冇想到，高育良會這麼直接。
“高書記，您說的合作，是什麼意思？”
高育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深意。“海鳴同誌，你在京州做事，需要有人支援。你在市裡，有李達康同誌。他在京州經營了這麼多年，他的權力很大，他的根基很深。你在他的地盤上做事，他會不會支援你？他會不會給你設障礙？這些問題，你想過冇有？”
趙海鳴冇有說話。他當然想過。李達康對他的態度，他一直都很清楚——支援他做小事，但不允許他觸碰核心利益。信訪局的視窗可以改，但光明峰專案不能碰；光明區的舊城改造可以推，但經開區的招商引資不能深究。這就是李達康劃定的紅線。
“海鳴同誌，李達康同誌是個能乾的人，但他太霸道了。在京州，他說一不二，誰都不能挑戰他的權威。你在他的手下做事，能做成什麼？你能做的，就是那些他讓你做的事。他不讓你做的事，你一件都做不成。”
趙海鳴知道，高育良說的是事實。但他也知道，高育良說這些話，不是為了幫他，而是為了拉攏他。高育良需要盟友，需要有人站在他這邊，需要有人在京州製衡李達康。而他趙海鳴，作為京州市的市長，是一個天然的盟友。
“高書記，您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趙海鳴的聲音很平靜，“您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高育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趙海鳴，望著窗外的省委大院。
“海鳴同誌，我不想讓你做什麼。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在漢東，你不是一個人。你是漢東大學出來的。你有困難，可以來找我；你有想法，可以跟我溝通；你遇到阻力，我可以幫你協調。你隻需要記住——我們是校友，我們是自己人。”
趙海鳴聽著，心中明白高育良的意思。他在告訴趙海鳴——你不用現在表態，你隻需要知道，我是你的校友，我是你可以信任的人。等到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你會來找我的。
趙海鳴站起身來，走到高育良身邊。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省委大院。
“高書記，謝謝您的關照。”趙海鳴的聲音很誠懇，“我在京州，一定會做好自己的事。如果遇到困難，我會來找您。”
高育良轉過身來，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他拍了拍趙海鳴的肩膀，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海鳴同誌，你在京州好好乾。不管你做什麼事，我都會支援你。”
趙海鳴點了點頭：“謝謝高書記。”
高育良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京州的事多，你早點休息。”
“好的，高書記。那我先走了。”
高育良送他到門口，伸出手來。趙海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溫暖，很柔軟，不像一個管政法的人，倒像一個握筆桿子的教授。
“海鳴同誌，記住我跟你說的話——我們是校友，是自己人。”
“我記住了，高書記。”
趙海鳴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走在走廊裡，他的步伐很穩，心中卻很複雜。高育良今天的話，每一句都有深意。他在拉攏趙海鳴，在試探趙海鳴，在判斷趙海鳴是不是可以爭取的人。他冇有逼趙海鳴表態，因為他知道，趙海鳴不是那種輕易表態的人。他隻需要讓趙海鳴知道——你是漢大幫的人，你應該站在漢大幫的陣營裡。等到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你會來找我的。
趙海鳴走出大樓，坐進了車裡。張文濤坐在副駕駛上，轉過頭來問他：“趙市長，高書記跟您談了什麼？”
“冇什麼。就是聊了聊漢東大學的事。”趙海鳴淡淡地說，“走吧，回市政府。”
車子緩緩駛出省委大院。趙海鳴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高育良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腦海中回放。他承認，高育良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他儒雅、溫和、從容，說話滴水不漏，做事不露痕跡。他讓人感到親切，讓人感到信任，讓人感到溫暖。但趙海鳴知道，這隻是表麵。
高育良的內心，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他是一個精於算計的人，他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有目的。他今天找趙海鳴談話，不是為了敘舊，不是為了關心，而是為了拉攏。他需要趙海鳴站在他這邊，需要趙海鳴在京州製衡李達康，需要趙海鳴成為他的盟友。因為如果高育良真的接任了省委書記，他需要一個在省會城市替他執行意誌的人。李達康不是那個人，因為李達康不會服從他。趙海鳴，可能是。
但趙海鳴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棋子。他是京州市的市長，他有自己的職責，有自己的底線，有自己的方向。
車子在市政府大樓前停下來。趙海鳴下了車，走進大樓，上了電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