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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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鳴在辦公室裡又站了一會兒，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城市天際線上。京州的秋天，天空總是帶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像是給這座城市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他轉過身來，對錢正浩說：“錢主任，去看看住的地方吧。”
“好的，趙市長。”錢正浩連忙點頭，走在前麵帶路，“翠湖小區離這兒不遠，開車大概十五分鐘。我讓司機在樓下等著了。”
兩人出了辦公室，下了樓。一輛黑色的奧迪A6已經停在樓下，司機站在車旁，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麵容憨厚，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看見趙海鳴和錢正浩出來，他連忙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車子緩緩駛出市政府大院，向西邊的翠湖小區駛去。
京州的街道比趙海鳴記憶中寬闊了許多，兩旁的建築也高了許多。十九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座城市的麵貌。但有些東西冇有變——比如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比如空氣中瀰漫的桂花香，比如遠處漢江上吹來的那縷帶著水汽的風。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了一條安靜的林蔭路。路兩旁是成片的住宅區，都是六七層的樓房，外立麵是暖黃色的瓷磚，看起來乾淨整潔。小區的大門是鐵藝的，門口有保安值班，進出需要刷卡。門楣上寫著四個大字：翠湖小區。
“趙市長，就是這裡了。”錢正浩回過頭來說，“翠湖小區是市政府的領導週轉房小區，住的主要是市領導和一些離退休的老同誌。小區環境安靜，安保措施也到位，您住在這裡安全上冇有問題。”
車子駛進小區，沿著一條兩旁種滿香樟樹的道路往裡開。小區的綠化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花壇裡種著各色花卉，雖然是秋天，但依然有不少花在開放。小區中央有一個人工湖，湖水清澈，幾隻白色的水鳥在湖邊覓食。
車子在一棟六層的樓房前停下來。錢正浩下了車，趙海鳴也跟著下了車。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灰色的外牆麵，每層都有陽台，陽台上大多種著花草，看起來很有生活氣息。
“趙市長，您的房子在三樓，三室一廳，一百二十八平方米。”錢正浩一邊說，一邊領著趙海鳴往樓裡走，“這棟樓裡住的都是市政府的領導，常務副市長馬國明同誌住在四樓，其他幾位副市長住在隔壁那棟樓。您住在這裡，跟同事們溝通起來也方便。”
趙海鳴微微點頭。他跟馬國明在今天的會上見過一麵，五十多歲，中等身材，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是個穩重的人。但具體的印象還不深，需要以後慢慢瞭解。
兩人上了三樓，錢正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開啟了301室的門。
“趙市長，請進。”
趙海鳴走了進去。
這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客廳朝南，采光很好。午後的陽光透過陽台的落地窗灑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通透明亮。客廳的裝修簡潔大方——米白色的牆壁，淺灰色的地磚，一套布藝沙發擺在客廳中央，茶幾上放著一套玻璃茶具。電視機是掛在牆上的，尺寸不大，但足夠用了。牆角擺著一盆綠蘿，枝葉茂盛，給這個新裝修的房間增添了幾分生機。
餐廳在客廳的旁邊，一張長方形的實木餐桌，配了四把椅子。餐桌上鋪著一塊淺色的桌布，桌布上放著一瓶假花，雖然是假的，但顏色鮮豔，看著也舒服。
趙海鳴走進廚房看了看。廚房不大，但裝置齊全——冰箱、灶具、抽油煙機、微波爐、電飯煲，都是新的。櫥櫃裡擺著一些碗碟和鍋具，都是基本的款式，夠一個人用了。
“趙市長，廚房裡的東西都是新買的，還冇有用過。”錢正浩跟在後麵，一樣一樣地介紹，“冰箱裡我讓人備了一些基本的食材——雞蛋、牛奶、麪條、蔬菜什麼的，您要是想自己做點吃的，也方便。”
趙海鳴點了點頭，冇有說話，轉身走向了臥室。
主臥室在房子的最裡麵，朝南，也帶著一個小陽台。房間裡有一張一米八的雙人床，床單被褥都是新的，淺灰色的，看起來很素雅。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衣櫃是嵌入牆壁的，裡麵掛著幾個衣架。
趙海鳴在主臥室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了旁邊的兩個房間。一個是書房，靠牆放著一個書架和一張書桌，書桌上有一盞檯燈和一台電腦。另一個是客房，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櫃，暫時空著。
他走回到客廳，站在陽台上，望著窗外的翠湖小區。從三樓看下去，小區的景色儘收眼底——人工湖、香樟樹、花壇、草坪，還有幾個老人在小區裡散步，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祥和。
“錢主任，安排得很好。”趙海鳴轉過身來，對錢正浩說，“辛苦你了。”
錢正浩連忙擺手：“趙市長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東西？電器、傢俱、生活用品，您儘管說，我馬上安排。”
趙海鳴環顧了一下四周，想了想，說：“暫時不需要了，東西夠用就行。”
“不過，”趙海鳴走到書房門口，看了一眼裡麵的書桌，“書房裡的電腦，幫我連上網。我晚上要處理一些檔案，收發郵件。”
“明白。我一會兒就安排人來弄。”
趙海鳴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錢主任，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熟悉一下環境。”趙海鳴說。
錢正浩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把鑰匙，放在茶幾上：“趙市長，這是房子的鑰匙，一把是防盜門的，一把是單元門的。您收好。另外，小區門口有一家餐廳，叫翠湖人家，菜做得不錯，乾淨衛生。您晚上要是懶得做，可以去那裡吃。我已經跟餐廳的經理打過招呼了，您去了報名字就行。”
“好，我知道了。”趙海鳴站起身來，跟錢正浩握了握手，“錢主任，今天辛苦你了。回去早點休息。”
“趙市長也早點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錢正浩說完，轉身走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趙海鳴聽見錢正浩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是一片寂靜。
他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下四周。三室一廳的房子，一百二十八平方米，對於一個單身漢來說，太大了。大得有些空蕩蕩的，大得有些冷清。
他回到客廳，開啟電視，隨便換了一個頻道。電視裡正在播京州新聞，畫麵中是今天下午的乾部大會——他看見自己跟在王建國身後走進市政府大樓，看見自己坐在主席台上，看見自己站在發言台前講話。
他關掉了電視。
他走進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冰箱裡果然有一些食材——雞蛋、牛奶、麪條、西紅柿、青菜，還有一盒速凍水餃。他想了想，拿出了一盒速凍水餃，燒了一鍋水，煮了十幾個。
水餃是豬肉白菜餡的，味道一般，但熱騰騰的，吃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趙海鳴坐在餐桌旁，慢慢地吃完了這頓簡單的晚餐。吃完後，他把碗筷洗了，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給方若琳發了一條微信：“到住處了。翠湖小區，三室一廳，條件不錯。剛吃了晚飯，速凍水餃。”
方若琳很快回覆了：“怎麼吃速凍水餃？不是有餐廳嗎？”
“懶得去了。速凍水餃也挺好。”
“你呀，就是不注意身體。明天開始好好吃飯，彆湊合。”
“好，聽你的。”
趙海鳴又給張文濤發了一條微信：“文濤，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張文濤回覆：“趙市長，我這邊都準備好了。”
“好。到了京州，住的地方錢主任會安排。你來了之後，先安頓好，不著急。”
“明白。趙市長，您一個人在京州，多保重。”
趙海鳴看著這條微信，沉默了片刻，然後回覆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身來，走到書房裡。書房的書桌上放著一台電腦，已經連上了網。他開啟電腦，登入了郵箱，裡麵有幾封新郵件——都是辦公廳轉來的檔案和材料。他點開看了看，大多是京州市的一些基本情況介紹，還有一些近期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