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中組部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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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的清晨，京城的天空格外澄澈。
趙海鳴五點半就醒了。他冇有開燈，在黑暗中靜靜地躺了一會兒，讓意識從睡眠的深處慢慢浮上來。
他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冇有吵醒身邊的方若琳。
他走出臥室時，客廳的燈已經亮了。劉淑芳站在餐桌旁，正在擺弄著早餐。
“怎麼起這麼早？再睡一會兒唄。”
“睡不著了，媽。”趙海鳴在餐桌旁坐下來，“您怎麼也起這麼早？”
“給你做早飯啊。”劉淑芳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喝粥，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你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趙海鳴笑著說，“漢東離北京也不遠，有空我就回來看您。”
“你每次都這麼說。”劉淑芳搖了搖頭，“上次你從莞城回北京，說好了多待幾天，結果待了一天就走了。這次去了漢東，比莞城還遠，你能回來的次數更少了。”
趙海鳴放下碗，握住母親的手：“媽，等我安頓好了，您和爸帶著明澤去漢東看我。漢東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到時候我帶你們去轉轉。”
劉淑芳被他逗笑了：“你就知道哄我開心。”
六點半，趙安國也起來了。
吃完飯，趙海鳴回到臥室換衣服。方若琳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他。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頭髮散落在肩膀上，眼睛還有些惺忪。
“要走了？”她問。
“嗯，去中組部。約了九點。”趙海鳴繫好領帶，轉過身來看著她。
方若琳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他麵前，幫他整了整領帶。她的手很輕，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鄭重的事情。
“到了漢東，記得給我打電話。”她說。
“好。”
“每天都要打。”
“好。”
“不管多晚。”
“好。”
方若琳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擔憂，有依戀，也有深深的愛意。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去吧。”她說，“我等你回來。”
趙海鳴拎起公文包，走出了臥室。客廳裡，趙安國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上班。父子倆在門口相遇，對視了一眼。
“走吧，我送你一段。”趙安國說。
“爸，不用了，您忙您的。”
“順路。”
兩個人一起走出了院子。北京的清晨，空氣清冷而乾燥，衚衕裡偶爾有晨練的老人走過，腳步聲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趙安國的專車已經等在衚衕口了——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車牌是京A開頭的。
趙海鳴本來想自己打車去中組部，但趙安國堅持要送他一段。他知道，父親不是真的順路，而是想在最後這段路上，再跟他說幾句話。
車子緩緩駛出衚衕，彙入了長安街的車流中。趙安國坐在後座上，趙海鳴坐在他旁邊。車窗外的京城在晨光中漸漸甦醒，長安街兩側的建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車子在中組部大門外停了下來。趙海鳴拎起公文包，準備下車。趙安國叫住了他。
“海鳴。”
趙海鳴轉過身來。
趙安國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期許：“好好乾。彆給你爺爺丟人。”
趙海鳴用力地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站在路邊，看著父親的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長安街的車流中。然後他轉過身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了中組部的大門。
中組部的辦公樓是一棟莊嚴肅穆的建築，灰色的外牆，深紅色的大門，門口站著武警哨兵。趙海鳴出示了身份證和通知函，哨兵仔細覈對了資訊，然後放行。
他被引導到二樓的一間會客室裡等候。會客室不大，但佈置得很莊重——深色的沙發、紅木的茶幾、牆上掛著中組部的徽章和一幅書法作品，上麵寫著“公道正派”四個大字。
趙海鳴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他冇有拿出手機看，也冇有東張西望，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八點五十五分，一個年輕的秘書推門進來。
“趙海鳴同誌？王副部長請您過去。”
趙海鳴站起身來，整了整領帶，跟著秘書走出了會客室。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兩人的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四周安靜得有些壓抑。秘書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前停下來，輕輕敲了敲門。
“王部長，趙海鳴同誌到了。”
“請進。”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秘書推開門，側身讓趙海鳴先進去。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大約有四十多平方米。地麵鋪著深色的實木地板，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檔案和書籍。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人——五十多歲，身材中等，麵容清瘦，戴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這就是中組部副部長王建國。
“趙海鳴同誌，你好。”王建國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跟趙海鳴握了握手。他的手寬厚而乾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
“王部長好。”趙海鳴恭敬地說。
“坐吧。”王建國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
趙海鳴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腳邊，腰板挺得筆直。
王建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趙海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趙海鳴同誌，你的情況，組織上已經瞭解了。”王建國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溫和，“一九七四年生，漢東撫川人，漢東大學經濟係畢業，一九九四年分配到粵省省委辦公廳，先後擔任林興國同誌秘書、副縣長、縣長、縣委書記、副市長、常務副市長，二零一一年任莞城市市長。在基層乾了十四年，一步一個腳印，很紮實。”
趙海鳴點了點頭：“是的，王部長。”
“你在莞城這兩年，工作很有成效。”王建國翻開了桌上的一個檔案夾，裡麵是趙海鳴的考察材料，“產業升級、城市提質，這兩個思路對頭，效果也不錯。莞城上半年的GDP增速在全省排名第三，這在當前的經濟形勢下，是不容易的。”
“王部長過獎了，這些都是市委領導下，同誌們共同努力的結果。”趙海鳴謙虛地說。
王建國點了點頭，合上了檔案夾。他看著趙海鳴，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語氣比剛纔更加正式。
“趙海鳴同誌，根據組織上的研究決定，擬任命你為漢東省京州市委副書記、代市長。你有什麼想法？”
趙海鳴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一刻終於來了。
“王部長，我服從組織上的安排。”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感謝組織上的信任。京州是漢東省的省會，副省級城市，這個擔子很重。但我有信心，在省委、市委的領導下，在同誌們的支援下，一定儘心儘力，把工作做好，不辜負組織上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王建國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
“趙海鳴同誌，京州的情況，你瞭解多少？”王建國問。
“初步瞭解了一些。”趙海鳴如實說，“京州是漢東省的省會，副省級城市，常住人口超過八百萬，GDP在漢東省排名第一，但在全國副省級城市中排名中遊。產業結構偏重，傳統製造業占比過高，高新技術產業和現代服務業發展滯後。另外，京州的乾部隊伍建設也存在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
王建國點了點頭，冇有評價。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趙海鳴同誌，我跟你說幾句心裡話。”
趙海鳴坐直了身體，認真地聽著。
“京州這個位置，不好坐。”王建國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你是知道的，京州的市委書記是李達康同誌，他是省委常委，在漢東工作了多年，經驗豐富，作風強勢。你去了之後，怎麼跟他配合，怎麼在市政府這邊開啟局麵，這是你要麵對的第一個問題。”
趙海鳴點了點頭。
“第二個問題，”王建國繼續說，“漢東省的政治生態比較複雜。你在那邊工作，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站穩立場，守住底線。組織上派你去京州，是信任你，也是考驗你。你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趙海鳴鄭重地說：“王部長，我記住了。到了京州，我一定嚴守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踏踏實實做事，乾乾淨淨做人。”
王建國看著他，目光中的嚴肅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鼓勵和期許。
“好。”他點了點頭，“趙海鳴同誌，我相信你能乾好。你準備一下，下午我親自送你去漢東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