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拿起桌上的飯盒,早餐送到了,按規定得先給嫌疑人送過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走到三號審訊室門口,他掏出鑰匙,開啟門。
“丁義珍,吃早飯了。”
冇人應聲,小劉往裡走了兩步,看到丁義珍還坐在審訊椅上,頭歪向一邊,閉著眼睛。
“丁義珍?”他又叫了一聲。
還是冇反應。
小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推了推丁義珍的肩膀。
冰的。
丁義珍的身體僵硬,麵板冰涼,小劉的手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冇有呼吸。
“啊!”
“臥槽!!!”
飯盒掉在地上,稀飯灑了一地,小劉踉蹌著後退兩步,轉身衝出審訊室,聲音都變了調:
“來人!快來人!出事了!”
六點十分,反貪局一片混亂,完全冇有了以往的沉穩。
幾個人衝進審訊室,七手八腳地把丁義珍從椅子上抬下來,有人做心肺復甦,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經晚了。
丁義珍的身體早就涼透了。
陸亦可是第一個趕到的,她站在審訊室門口,看著裡麵忙亂的場景,臉色蒼白如紙。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在顫抖。
冇人能回答她,裡麵所有人都慌成了一團,畢竟這可是副市長啊!
林華華從裡麵擠出來,眼眶通紅:“陸處,人……人已經不行了,醫生說,看樣子是心梗……”
“心梗?”陸亦可聲音尖銳:“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就心梗了?”
林華華搖頭,說不出話來。
陸亦可轉身就往外跑,她要去找陳海,事情大了!
陳海昨晚審訊到淩晨三點,就睡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陸亦可衝進去時,他還在睡夢中。
“陳局!陳局!出事了!”
睡夢中的陳海猛地驚醒,坐起來:“怎麼了?”
“丁義珍……丁義珍死了。”
話音落下,陳海愣了三秒,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跌坐在沙發上。
他知道完了,這次真正的完了,估計又是一個大處分。
對,還有省委沙書記能夠保他!!
七點四十分,季昌明被電話從睡夢中驚醒。
“季檢察長啊,出事了,丁義珍突發心梗死亡了!!!”
他聽完電話那頭的彙報,沉默了很久,電話裡傳來急促的聲音:“季檢,您快來吧,這邊全亂套了!”
季昌明冷聲說:“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微亮的天空,長長地歎了口氣。
陳海這孩子,這回難了。
丁義珍是重大涉案人員,是侯亮平那邊釣出來的大魚,是高育良、林川、李達康都在盯著的人物,就這麼死在反貪局手裡,陳海這個反貪局長,怎麼交代?
季昌明慢慢穿上衣服,洗漱,出門,一路上他都在想,這事兒自己能不能撇清?
昨晚他不在現場,是陳海全權負責,隻要咬住這一點,自己應該能過關,他現在隻想安穩退休啊!
但陳海……
季昌明搖了搖頭,不再想了。
同時,高育良被電話吵醒。
他聽到訊息的一瞬間,臉色變得鐵青。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三秒,突然爆發:
“胡鬨!簡直是胡鬨!丁義珍怎麼會死在反貪局?看守的人呢?值班的人呢?都是乾什麼吃的?!”
電話那頭的人不敢吭聲,等他的怒氣過去。
高育良喘了幾口氣,強壓著怒火問:“現在什麼情況?”
“季檢已經過去了,陳海在現場,法醫初步判斷是心梗,具體的還要等屍檢報告。”
“心梗?”高育良冷笑一聲:“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就心梗?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