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指著吳心儀:「你就是陸亦可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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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心儀下意識後退一步:「我……我隻是想問問情況……」
「問什麼問!」一個婦女啐了一口:「你女兒害得我們組裝線停工三天,扣了半個月工資!現在還來逼老李作偽證?」
「就是!」
另一個青年冷笑:「趕緊滾,趙總對我們有大恩,滾滾滾!」
「誰要是亂說話,全家滾出南湖新村!房子、孩子上學、醫保全給你斷了!」
「你們……你們是被威脅的!」吳心儀急了,「隻要說實話,我可以幫你們申請保護!」
「保護?」眾人鬨笑起來。
「你拿什麼保護我們?」那個橫肉男逼近一步:「你女兒連自己都保不住,還保我們?我告訴你,趙總不說,我們也不亂說話,看到這個新村了冇有,這都是趙總給我們的!」
「滾出去!」
「別在這兒禍害人!」
「再不走報警了!」
吳心儀被推搡著退到樓道口,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狼狽地扶住牆壁,頭髮散亂,臉上還沾著剛纔被撕碎的信封紙屑。
「滾!再不走我們真報警了!」那橫肉男吼著,作勢要撥電話。
吳心儀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這輩子何曾受過這種羞辱?在省高院乾了二十年書記員,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尊稱一聲「吳姐」?如今卻被一群工人當街圍罵,像趕瘟神一樣轟出來!
她強壓怒火,聲音顫抖卻竭力維持體麵:「好……我走。但你們記住——真相不會永遠被捂住!」
冇人理她。
門「砰」地關上,整棟樓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彷彿她從未存在過。
回到車上,吳心儀渾身發抖,不是怕,是恨。
她掏出手機,手指劃過通訊錄,停在一個名字上:李華健——市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她早年在法院時幫過他愛人打過一場勞動仲裁官司。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語氣儘量平和:
「李支隊?我是吳心儀……還記得我嗎?省高院退休的。
有件小事想請您幫個忙……不是私事,是涉及一起涉嫌偽造群體**件、乾擾司法公正的線索。」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
「南湖新村7棟302的老李,在崇明集團事件中帶頭跳橋、煽動鬨事,但我有理由懷疑他是受人指使、冒充群眾。」
遲疑了一下,他繼續道:「能不能……請您以『配合調查經濟糾紛』的名義,找他做個例行詢問?」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李華健語氣謹慎:「吳姐,這事……牽涉趙德漢趙省長的專案,您確定?」
「我確定。」
吳心儀斬釘截鐵,「不是針對企業,是查清事實。您就當幫我這個老同事一次。」
李華健遲疑道:「這個,吳姐,我……」
「我,我求你了!」吳心儀哀求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李華健頓時心軟了,遲疑的開口道:「行……明天上午,我帶人去一趟。但話得說清楚——隻是瞭解情況,不是立案。」
「足夠了。」吳心儀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謝謝您,李支隊。」
次日上午十點。
兩輛警車駛入南湖新村。
老李正在樓下曬太陽,見警察走近,臉色瞬間煞白。
「李建國?」李華健出示證件:「我們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請你協助調查一起與崇明集團相關的資金往來問題,請跟我們走一趟。」
老李腿一軟,差點跪下:「我……我冇拿錢啊!那天就是氣不過……」
「有冇有拿,做了筆錄再說。」警察語氣平淡,卻不由分說架起他胳膊。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有人小聲議論:「老李完了……」「是不是真拿了趙總的錢?」
老李又急又怕,胸口猛地一悶,臉色發青,手死死抓著胸口:「我……我心臟病……」
話冇說完,人已癱軟在地。
救護車呼嘯而至。
醫生搶救後搖頭:「急性心梗前兆,必須住院觀察!」
訊息,不出意外的鬨大了。
漢東的夏天,悶得人喘不過氣。
可比天氣更悶的,是南湖新村上空那股壓得人抬不起頭的民憤。
訊息是從菜市場傳開的。
清晨六點,豆腐攤的老張一邊磨豆子,一邊對排隊的大媽們嘆氣:「老李昨兒被警察架走,當場捂著胸口倒地,臉都青了!聽說是陸亦可她媽找的人……你說說,這還有天理?」
「可不是嘛!」
賣菜的劉嬸把一把蔫了的青菜往地上一摔,「人家老頭就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現在差點送命!那姓陸的女娃子自己亂來,害得我們停工扣錢,她媽倒好,反過來咬一口!」
這話像野火,順著早市的油煙味、公交站的汗味、工廠門口的機油味,一路燒進漢東人的耳朵裡。
中午,南湖社羣網炸了。
一篇題為《崇明老工人被反貪乾部母親逼進ICU!誰來管?》的帖子,短短兩小時蓋了三千多樓。
樓主「南湖街坊」貼出一張照片:老李躺在擔架上,氧氣麵罩歪斜,眼睛緊閉,一隻手還死死攥著衣角。底下配文:
「老李也是苦,好幾年都冇工作,好不容易在崇明乾了一年保安,陸亦可就要查封崇明,不讓人家乾活,逼的人家跳南湖,哎……!
「陸亦可就是個畜生,完全不給我們老百姓活路,就知道拿老百姓撒氣?」
「她媽半夜塞錢逼人作偽證,警察一來,老頭當場心梗!」
這叫反腐?這叫霸淩!」
跟帖如潮:
「趙總給我們飯吃,陸亦可砸我們飯碗,她媽還要砸我們命?滾出漢東!」「**就是不一樣,查貪官查到工人頭上來了?」「建議紀委查查吳心儀!是不是濫用司法關係?」
有人翻出舊帳:「去年大風廠鬨事,是趙德漢趙省長安撫下來的,也是趙德漢給他們安排了新的工作地址,捎帶著,趙崇明給了他們工資!」
「這群正義人士衝在前頭,他們還能乾點什麼,拿著反腐當藉口,實際上就是內鬥,使勁兒折騰我們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