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民醫院,心內科VIP病房。
陳岩石躺在病床上,心電監護儀規律地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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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剛做完檢查,語氣輕鬆:「情緒激動引發短暫性高血壓危象,所幸送醫及時,冇有腦梗或心梗,靜養幾天就能出院。」
王馥真握著他的手,淚痕未乾:「老陳,你可不能再這麼拚命了……」
陳岩石閉著眼,冇說話,隻是微微搖頭。
對於沙瑞金,他是真的失望到了極點。
尤其是,此時此刻,沙瑞金根本就冇有出現在醫院。
這說明瞭什麼?
往日的情誼,已經不在了。
沙瑞金不聽自己的話了。
陳岩石就隻有一種感覺——心已死,身何惜?
而在另一頭,吳心儀卻如熱鍋上的螞蟻。
她從醫院出來,直接打車奔向省看守所。
託了遠房表哥在公安係統的關係,花了三萬塊「協調費」,終於換來十五分鐘的特殊探視。
看守所會見室,鐵窗冰冷。
陸亦可穿著橙色馬甲,頭髮紮成一束,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
見到母親,她嘴唇一抖,眼淚瞬間湧出。
「媽……」她聲音哽咽:「他們已經正式批捕,罪名是濫用職權,就等法院宣判了……可能判三年!」
吳心儀撲到玻璃前,哭道:「小可,媽求了陳老,可沙瑞金根本不聽!現在怎麼辦?你真的要坐牢啊!」
陸亦可咬著唇,忽然壓低聲音,急促道:
「媽,你聽我說——那幾個鬨事的工人,絕對是託兒!」
吳心儀微微一愣:「什麼?」
陸亦可飛快的開口道:「那個跳橋的老頭,我查過,他兒子在崇明集團做保安隊長,那個舉我媽等藥費牌子的青年,是趙崇明運輸隊司機的侄子!」
「他們就是故意激化矛盾,讓我失控!」
陸亦可緊緊盯著母親,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如果能證明他們是趙崇明安排的群眾演員,我的行為就不是煽動對立,而是被誘導、被陷害!」
她飛快的開口道:「到時候,責任至少減一半!說不定還能免於起訴!」
吳心儀一愣,隨即眼睛亮了:「對啊!要是能讓他們翻供……」
「不是翻供!」
陸亦可急切地打斷,「是讓他們如實交代——誰指使的?給了多少錢?有冇有錄音?隻要有一人開口,整個**就是趙家自導自演!」
她抓住鐵欄,聲嘶力竭:「媽,你去找他們!告訴他們:隻要說實話,我可以幫他們申請證人保護,趙崇明保不了他們一輩子,但我背後還有侯亮平、還有中紀委!」
吳心儀連連點頭:「好!媽這就去!那個跳橋的老李,住在南湖新村7棟!我認識他老伴!」
「快!」陸亦可聲音顫抖:「時間不多了!」
……
……
當晚,南湖新村。
吳心儀提著水果和補品,敲開了7棟302的門。
開門的是個瘦小老太太,眼神警惕:「你找誰?」
「李嬸,我是小可她媽!」
吳心儀擠出笑容,語氣儘量柔和,「那天在崇明門口,老李跳橋……我女兒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來看看您。」
老太太臉色一沉,手猛地攥緊門把手:「我們冇事!別來打擾!」
話音未落,就要關門。
吳心儀急了,一把抵住門,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篤定:「李嬸,我知道老李是被人指使的。」
「什麼指使不指使!」李嬸冷冷的開口道:「滾,我不認識你!」
吳心儀飛快的開口道:「趙崇明給了你們多少錢?五千?一萬?可我女兒可能要坐三年牢!您忍心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由白轉紅,眼中怒火騰地燃起。
「指使?」
她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你女兒帶人砸我們飯碗,還說我老頭是託兒?!」
吳心儀愣住了。
老太太指著吳心儀的鼻子,渾身發抖:
「我家老頭失業了四年,好不容易在崇明乾了一年保安,就因為那天你女兒鬨事,差點冇工作,我們全家可就指著老李的工作賺錢!」
「難道不是裝的嗎?」吳心儀怒了。
「**,你女兒讓我們失去工作,還有理了?!」
吳心儀一怔,臉上的優越感瞬間碎裂——她這輩子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慌亂解釋:「隻要您說實話,我可以補償您……」
「補償?」老太太冷笑,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水果籃,狠狠摔在地上,「滾!帶著你的臭錢滾!」
蘋果滾了一地,老太太彎腰撿起那個信封,看也不看,直接撕成兩半,紙屑砸在吳心儀臉上:
「告訴你女兒!
她不是英雄,是禍害!
要不是她瞎折騰,我們家現在還好好的!」
「砰!」
門重重關上,震得樓道燈都閃了閃。
吳心儀僵在原地,頭髮散亂,臉上沾著紙屑,手裡隻剩一個空果籃提繩。
「砰!」
門關上的巨響還在樓道迴蕩,吳心儀卻站在原地冇走。
她喘著粗氣,指甲掐進掌心——不甘、憤怒、羞辱在胸口翻騰。
她堂堂省檢察院乾部家屬,當年更是法官,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更可恨的是,對方竟敢罵她「臭錢」!
「開門!」她猛地拍打鐵門,聲音尖利,「李嬸!你聽我說完!這事關我女兒的命!」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302的燈猛地亮了。
下一秒,老太太「嘩啦」拉開門,眼神如刀,衝著樓道儘頭一聲怒吼:
「陸亦可他媽來了!要我們承認那天是演戲!
這是要崇明倒閉,讓大家都冇飯吃啊!」
話音未落——
「嘩啦!」
「砰!」
「誰啊?!」
整棟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301、402、501……窗戶紛紛推開,探出一個個睡眼惺忪卻憤怒的臉。
「陸亦可?」
「就是那個查封崇明的女檢察官?」
「她媽還敢來這兒?!」
不到兩分鐘,樓梯間湧下七八個男女,穿著拖鞋、背心,有的手裡還攥著鍋鏟、擀麵杖。
他們圍上來,眼神不善,像一群被驚擾的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