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軍區大門轟然洞開。
沒有警報聲,沒有多餘的口令,隻有柴油發動機低沉的咆哮。
兩輛輪式步戰車打頭,粗大的越野輪胎碾過濕滑的路麵,帶起一片泥漿。車頂的30毫米機關炮昂著頭,冷冰冰地指著前方。
後麵跟著整整十輛運兵卡車,草綠色的篷佈下,是一排排荷槍實彈的士兵。他們懷裡抱著的不是演習用的空包彈,而是壓滿彈匣的實彈。
周衛國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位置,手裡的對講機滋滋作響。
「一號車報告,全員到位。」
「二號車報告,彈藥基數滿載。」
周衛國麵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出發。目標,光明區公安分局。」
車隊衝出營區,直接上了京州大道。
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路上的車不多。但在每一個路口,所有的交通訊號燈都齊刷刷地變成了紅燈。
這是軍區戰備值班室直接接管了沿途的交通控製係統。
幾輛私家車被這突如其來的紅燈攔住,司機剛想按喇叭發發牢騷,就感覺到地麵在震動。
後視鏡裡,一長串鋼鐵巨獸呼嘯而來。
「臥槽!這是要打仗?」一個計程車司機把菸頭都嚇掉了,呆呆地看著那兩輛步戰車從旁邊碾過。
……
光明區公安分局,審訊室。
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好,聽不到外麵的聲音。
隻有皮帶抽在肉上的啪啪聲。
程度打累了,把皮帶扔在桌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解開了警服的風紀扣,歪著脖子看著椅子上的張曉。
張曉的頭垂著,嘴角全是血沫子,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貼在身上。
「骨頭挺硬。」
程度走到旁邊的印表機前,拿起幾張剛打出來的紙。
那是公安內網調出來的戶籍資料。
「張鐵柱,原xx師偵察連排長,立過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程度念得陰陽怪氣,一邊念一邊咂嘴,「嘖嘖嘖,這履歷要是放在幾十年前,那也是個人物。」
他走到張曉麵前,用那疊紙拍打著張曉腫脹的臉頰。
「可惜啊,人死如燈滅。」
張曉費力地睜開眼,盯著程度,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你……不配提……我爺爺的名字。」
「我不配?」程度笑了,笑得很誇張,肩膀一聳一聳的,「我現在不僅提了,我還拿著他的檔案擦皮鞋,你能怎麼樣?」
說著,他把那張A4紙扔在地上,抬起腳,在那上麵踩了又踩。
張曉雙眼通紅,身體劇烈掙紮,拷在椅子上的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
「程度!我操你祖宗!」
「罵,接著罵。」程度也不生氣,甚至覺得很有趣。
他重新點了一根煙,剛要把火機打著。
桌上的水杯突然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屁股底下的椅子也跟著顫抖起來。
這種震動很有規律,沉悶且有力,像是有一群大象在往這邊跑。
程度皺了皺眉頭,手裡的打火機也沒打著。
「這大半夜的,哪來的工程隊?」他有些不耐煩地看向旁邊的助手,「你去看看。」
助手還沒來得及答應。
「轟——!」
一聲巨響,彷彿就在耳邊炸開。
整棟樓都晃了三晃,頭頂的白熾燈滋啦閃爍了幾下,石灰粉簌簌往下掉。
程度嚇得手裡的煙都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麼回事?地震了?!」
他狼狽地爬起來,衝到窗戶邊往外看。
這一看,他的腿肚子直接轉了筋。
原本堅固的不鏽鋼電動伸縮門已經不見了,或者說,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飛到了院子裡的花壇上。
一輛墨綠色的八輪步戰車,像一頭蠻橫的犀牛,直接撞進了分局大院。
那根黑粗的炮管,正在緩緩轉動,最後定格,正對著辦公大樓的大門。
「這……這是……」程度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沒等他反應過來,十輛大卡車把分局門口那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無數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從車上跳下來,動作快得像是一群黑色的豹子。
「一組封鎖後門!」
「二組佔領製高點!」
「三組跟我進去!」
院子裡的幾個值班民警剛聽到動靜跑出來,手還沒摸到腰上的槍套,就被幾把95式步槍頂住了腦門。
「不許動!抱頭!蹲下!」
士兵們的吼聲整齊劃一,帶著一股子戰場上纔有的肅殺氣。
一個老警察還想擺擺資格,指著麵前的士兵喊:「你們哪個部分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公安局!你們這是造反!」
「哢嚓。」
回答他的是一聲清脆的上膛聲。
那個士兵眼神冰冷,槍口往前頂了一寸,硬生生把老警察頂得後退兩步。
「第一次警告。再不蹲下,視同持械拒捕,格殺勿論。」
這絕對不是開玩笑。
老警察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還有士兵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這輩子抓過不少人,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這不是來辦事的,這是來打仗的。
他乖乖地抱起頭,蹲在了地上。
其他的年輕警察早就嚇傻了,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抱頭蹲了一地。
大廳裡。
周衛國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突擊手大步闖入。
前台接待的女警嚇得尖叫一聲,鑽到了桌子底下。
「控製通訊室!切斷所有對外聯絡!」周衛國一邊下令,一邊大步流星地往樓梯口走,「誰敢亂動,直接撂倒!」
沒有任何阻礙。
這就是一場降維打擊。
在絕對的武力麵前,平時那些耀武揚威的所謂「執法權」,變得脆弱不堪。
沈重最後一個走進大廳。
他沒戴帽子,軍裝的領口敞開了一顆釦子,那隻裹著紗布的手甚至還在往下滲血。
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每一步,彷彿都踩在光明區分局的民警心上。
他環視了一圈大廳裡抱頭蹲下的警察,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這就是李達康治下的京州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