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緊隨其後,手中的95式步槍並未抬起,隻是斜掛在胸前,槍口自然下垂。
這種姿態,是對現場這些所謂武裝力量的極致蔑視。
大廳裡的警察們麵麵相覷。
他們平日裡習慣了在老百姓麵前耀武揚威,可真碰上了正規軍,尤其是這種甚至懶得正眼看他們的正規軍,那股子虛張聲勢的勁兒早就泄了大半。
「都別動!別動!」
一個值班副所長躲在承重柱後麵,嗓音發顫地喊著,也不知道是在警告對方,還是在安慰自己。
沈重依舊沒停步。
這種無聲的壓迫感,讓空氣變得粘稠。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戾氣的聲音從側麵樓梯口炸開。
「反了!都他媽反了是吧!」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刑警大隊長老馬快步沖了下來。
他手裡沒拿槍,但右手卻一直按在腰間的快拔槍套上,臉上掛著他在審訊室裡慣有的那股狠勁。
作為程度的心腹,他在光明區橫行慣了,根本不相信有人真敢在公安局動粗。
老馬幾步跨到樓梯口,指著沈重高聲嗬斥。
「你是哪個單位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國家執法機關!你帶兵闖進來,有搜查令嗎?有批文嗎?」
沈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腳下的步子未減分毫。
在他眼裡,這就是個死人。
老馬見對方把自己當空氣,那股子平日裡養成的暴脾氣瞬間上來了。
「我在跟你說話!站住!」
老馬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橫飛。
「再往前一步,我就視同你們暴力襲警!別以為穿身軍裝就能無法無天,這裡是光明區,是我們的地盤!」
沈重依舊沒理他。
老馬徹底怒了。
他在分局這麼多年,哪怕是市裡的領導來了也得給他幾分麵子,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
「給臉不要臉!」
老馬罵了一句髒話,右手猛地往下壓,五指扣住了腰間那把92式手槍的槍柄。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在以往的衝突中,隻要他把槍掏出來往桌子上一拍,不管多硬的骨頭都得服軟。
可今天,他麵對的不是張曉那種手無寸鐵的記者。
就在老馬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槍柄防槍扣的那一刻。
沈重身後的周衛國,連頭都沒回,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向下一揮。
動作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但在夜視儀的綠色視野裡,這就是死神的請柬。
分局大院外,兩百米開外的製高點水塔上。
一名特戰狙擊手早已趴在偽裝網下,眼睛貼著熱成像瞄準鏡,呼吸平緩悠長。
十字準星早就鎖定了那個紅外特徵明顯的目標頭部。
看到周衛國的手勢,在看到老馬掏槍的動作後,狙擊手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槍響,穿透了雨幕,撕裂了玻璃。
大廳側麵那扇厚重的鋼化玻璃窗應聲炸裂,碎片四濺。
幾乎是同一時間。
正準備拔槍的老馬,腦袋猛地向後一仰。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黑紅色的窟窿。
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重重撞在樓梯口的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老馬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順著牆壁軟綿綿地滑落。
鮮血噴濺在雪白的牆麵上,像是一幅抽象的潑墨畫,觸目驚心。
整個大廳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那種原本還在竊竊私語、互相遞眼色的嘈雜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掐斷。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幾個原本也想把手往腰間摸的年輕警員,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手像是觸電般從腰間彈開,高高舉過頭頂。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老馬還在抽搐的屍體,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真的開槍了。
不是鳴槍示警。
不是打腿製服。
是一槍爆頭,當場擊斃。
沈重甚至連腳步的頻率都沒有亂,他走到大廳中央,轉身,看著那群已經嚇傻了的警察。
「還有誰想試試?」
他的聲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沒有人回答。
隻聽見一片「丁零噹啷」的聲音。
那是手槍被扔在地上發出的脆響。
幾十名警察雙手抱頭,整整齊齊地蹲了一地,哪怕是平日裡最囂張的那幾個,現在也把頭埋在褲襠裡,抖得像篩糠。
二樓欄杆後麵。
程度親眼目睹了老馬被爆頭的全過程。
那一槍,不僅打碎了老馬的腦袋,也打碎了程度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處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瘋子……都是瘋子……」
程度嘴唇哆嗦著,手腳並用想要往回爬,想要躲進辦公室,想要給趙瑞龍打電話,給李達康打電話。
他不想死。
「跑?」
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周衛國幾步衝上二樓,一腳踹開擋路的垃圾桶。
程度剛爬到辦公室門口,還沒來得及去摸門把手,後脖領子就被人一把揪住。
「剛纔不是挺威風嗎?踩勳章那股勁兒呢?」
周衛國冷笑一聲,手上用力。
程度感覺自己像個被拎起的小雞崽子,雙腳離地,被人連拖帶拽地往樓梯口拉去。
「別殺我!我是國家幹部!」
程度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抓撓,卻根本撼動不了那隻鐵鉗般的大手。
「國家幹部?」
周衛國一腳踹在程度的膝蓋窩上,直接讓他跪著滑下了樓梯。
「你這樣的國家幹部,還是先見見閻王吧。」
程度一路滾落到一樓大廳,臉著地,摔得七葷八素。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隻軍靴就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程度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沈重坐在大廳中央那張原本屬於值班領導的真皮轉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黃澄澄的彈殼。
他低頭看著腳邊像死狗一樣的程度,眼神平靜得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