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保密室四麵牆壁上,嵌在角落裡的紅色實體警報燈全部亮了。
那紅光打著旋兒,一圈一圈地掃過金屬桌麵、掃過他的臉、掃過他身後那扇鎖死的隔音門。
整個房間被攪成了一鍋紅色的漿糊。
劉啟剛盯著螢幕上那個還在閃爍的黑色對話方塊,腦子裡「轟」地炸開了。
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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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軍區副書記。
少將。
蘇振海電話裡說得輕飄飄的——「一個剛到地方的年輕少將」,「在漢東胡來」,「該處理就處理」。
處理個屁!
這哪是什麼普通的少將!
能觸發「鐵幕」的人,別說一個蘇振海,就是十個蘇振海捆在一起,也碰不了他一根毫毛!
劉啟剛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蘇振海要他查沈重的底,說是「私人身份」,說是「看一眼」。
看一眼?
這一眼,要是上麵真較真,可以把他劉啟剛送進軍事法庭!
「越權訪問特級機密」,光這一條,就夠他吃不了兜著走。更別提係統已經把他的終端實體地址和身份標識全部上傳了——
傳到哪兒去了?
最高安全委員會。
那地方坐著的人,是能決定他劉啟剛還能不能穿這身軍裝的人。
劉啟剛冇有再猶豫。
他放棄了鍵盤,直接伸手抓住插在卡槽裡的將官識別卡,用力一拔。
「哢。」
晶片脫離讀取器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格外清脆。
但螢幕上的紅色警告冇有消失。
黑色對話方塊還在。
文字變了。
「操作者身份標識已離線。」
「係統將於三十秒後執行強製靜默鎖死。」
「30……29……28……」
倒計時開始了。白色的數字在紅色的底色上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劉啟剛把識別卡塞進軍裝內袋,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走。
兩步到門前。
手掌拍上門把手,用力一推。
厚重的隔音門被他推開。走廊裡的白色燈光刺得他眯了一下。
「首長!」
門外的機要秘書小趙看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但話剛出口,就被劉啟剛的表情堵了回去。
小趙跟了他三年,從冇見過自家首長這副樣子——額頭上全是汗,領口的風紀扣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臉色白得跟走廊牆壁一個色號。
「首長,裡麵——」
「別問。」
劉啟剛的聲音又低又快。
「馬上封存這間保密室,所有外部電源全部切斷,任何人不得進入,包括你自己。」
「是!」
小趙冇有多嘴,轉身就去執行。
劉啟剛已經大步朝走廊另一頭走了出去。
他的皮鞋底敲在地麵上,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每隔三米一個的武警哨位從他身邊閃過,一個接一個。
他走得很快,但腦子轉得更快。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路隻有一條——
立刻上報。
不是打電話,不是發加密電報。
親自去。當麵說。
用電話?笑話。係統已經記錄了他的操作。這個節骨眼上用任何電子通訊手段匯報,萬一被截獲、被誤判,那就不是「違規」的事了,那是「串聯」。
劉啟剛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三步走到辦公桌前。
右手拉開第二個抽屜,從一摞檔案裡抽出一個紅色封皮的專用匯報夾。
這種夾子,軍委內部專門用於麵呈特級事項,一般人一輩子都用不上一次。
他坐下來,從筆筒裡抽出鋼筆,擰開筆帽。
筆尖落在匯報紙上,手腕穩得出奇。
剛纔保密室裡觸發的警報程式碼、係統彈出的每一行文字、倒計時鎖死的具體秒數——他全都記在腦子裡了。
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行,他停了兩秒,加了一句:「本次查詢係受監察委蘇振海同誌所託。」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寫完,合上匯報夾。
他抬頭看了一眼桌上那部保密電話。
冇動。
站起身,夾著紅色匯報夾,出了辦公室。
這棟樓他太熟了。從他的辦公區到最核心的那片區域,要經過一條兩百米長的走廊,過兩道安檢崗哨,通過一道金屬探測門。
平時這條路他走得從容,今天每一步都帶著分量。
他和蘇振海的關係,外麵很多人都知道。當年蘇振海在漢東主政的時候,他還隻是個團級乾部,是蘇振海一手把他送進了軍委係統的快車道。
這份人情,他記了幾十年。
但人情是人情,命是命。
蘇振海讓他查的這個沈重,不是什麼「可以動」的軟柿子。那是軍方拿鐵幕協議護著的人。碰這種人,跟拿手去摸高壓線冇區別。
蘇振海為了保漢東那幫搞貪腐的地方乾部,把他往火坑裡推。
這個忙,他幫不了。
也不能幫。
第一道安檢崗哨。
劉啟剛掏出證件,內衛覈對完畢,放行。
第二道金屬探測門。
「滴」的一聲,綠燈亮起,通過。
走廊儘頭,兩扇厚實的木門。
門口站著兩名警衛員,個頭都在一米八五以上,站得跟門柱子一樣紋絲不動。
劉啟剛在門前停下腳步,把手裡的紅色匯報夾亮了出來。
「涉及特級機密的突發情況,需要當麵向首長匯報。」
左邊那名警衛員接過匯報夾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編號,冇有多問。
他轉身拿起門邊牆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短號。
「報告首長,劉啟剛委員求見,稱有特級機密事項需當麵匯報。」
停了幾秒。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劉啟剛聽不見。
警衛員掛掉電話,回過身來。
兩個人一左一右,同時伸手,推開了那兩扇門。
門後的辦公室很大。
窗台上擺著一排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君子蘭。
辦公桌後麵,那位頭髮全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的老人,正放下手裡的一份檔案,抬起頭來。
劉啟剛邁進門檻。
在辦公桌前兩米的位置,雙腳併攏,「啪」地一聲,立正敬禮。
「首長,我犯錯誤了。」
他冇有任何鋪墊,開口第一句就是認罪。
「二十分鐘前,我違反程式,未經審批擅自使用高階許可權終端,試圖調閱漢東省軍區副書記沈重同誌的人事檔案。」
桌後那雙眼睛,定在了他身上。
「係統觸發了'鐵幕'協議,我的終端已被鎖定,操作記錄已上傳最高安全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