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清晨，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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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買菜的大爺大媽，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這平靜的表象之下，一股狂暴的暗流，早已在網路世界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昨夜光明區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那十幾架武裝直升機低空盤旋的巨大轟鳴，根本無法掩蓋。
一些住在高層，膽子又大的夜貓子，用手機拍下了一些模糊的畫麵。
軍車！成隊的軍車封鎖了街道！
還有直升機！
更勁爆的是，天快亮的時候，有人拍到了一段離奇的視訊。
一群男人，大概兩百多個。
大冷天裡，隻穿著褲衩子，在清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隊形散亂地奔跑著。
視訊一發到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瞬間就炸了。
「臥槽！京州出大事了？這是兵變了？」
「光明區公安分局被軍隊包圍了，我同學的表哥就在市局，說的有鼻子有眼！」
「那群光著身子跑的，不會就是分局的警察吧？這是被繳械了？」
「恐怖襲擊！絕對是恐怖襲擊！官方怎麼還不出來說話！」
謠言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病毒，以幾何倍數的速度瘋狂擴散。
恐慌的情緒，開始在市民之中悄然發酵。
京州市委的市長熱線，從早上七點開始，就徹底被打爆了。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接線員們焦頭爛額，可她們什麼都不知道，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請等待官方通告」。
……
省軍區大院，宣傳處。
沈重徹夜未眠。
但他身上看不到一絲疲憊，鬆枝綠的軍裝依舊筆挺，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
他剛從分局回來，連口水都冇喝，就直接來到了這裡。
宣傳處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漢東省各大主要新聞媒體的負責人，電視台的台長，報社的總編，網站的主任，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一個緊急電話，從溫暖的被窩裡叫到了這個地方。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麵色凝重，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人都是新聞界的老油條，訊息靈通得很，昨晚的風聲，他們或多或少都聽到了一些。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恐懼。
軍地衝突，這種事情，沾上一點就是粉身碎骨。
誰也不敢先開口，生怕說錯了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沈重走了進來。
他身後的大螢幕，應聲亮起。
冇有多餘的開場白，一張檔案的掃描件，被直接投影了上去。
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抽了一下。
那是一份情況說明。
最下麵，有兩個龍飛鳳鳳舞的簽名。
沈重。
李達康。
還有兩枚鮮紅的，分別屬於省軍區和京州市委的公章。
沈重走上發言台，環視全場。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各位媒體朋友，辛苦大家一大早過來。」
「向大家通報一件事。」
「昨夜，我漢東省軍區，聯合京州市公安局、省公安廳，在光明區成功舉行了一場代號為『雷霆-2024』的聯合反恐處突實戰演練。」
演練？
在場的所有媒體負責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腦子裡同時冒出無數個問號。
什麼演習搞得跟真的一樣？
什麼演習能讓警察光著膀子跑路？
什麼演習要出動那麼多武裝直升機？
但冇有人敢問。
沈重的助理，將一疊早已列印好的新聞通稿，分發到每個人的手裡。
「這是本次演習的官方通稿。」
「我隻有一個要求。」
沈重的手指，在講台上輕輕敲了敲。
「所有媒體，統一口徑，嚴格按照通稿內容進行報導。」
「任何媒體，不得擅自刪改，不得新增任何猜測性、引導性的評論。」
他的話，不容置疑。
省電視台的一位年輕記者，仗著膽子舉起了手。
「首長，我們接到市民爆料，說現場聽到了槍聲……」
他的話還冇說完。
沈重的視線，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視線，不帶任何感情，卻讓那個年輕記者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訕訕地，放下了手。
沈重冇有再理會他，而是對身旁的周衛國點了點頭。
周衛國拿出一個U盤，交給了省電視台的台長。
「這裡麵，是一段現場演習的素材。」
「是我們軍方的隨軍記者，在演習現場拍攝的。」
沈重補充了一句。
「這段視訊，可以作為本次演習的官方記錄影像資料，在今天上午九點的早間新聞裡插播。」
省台台長雙手接過那個小小的U盤，隻覺得它重若千鈞。
他知道，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與此同時。
省網信辦和公安廳網監總隊，也接到了來自省軍區的，一份措辭強硬的函件。
要求他們立刻啟動最高階別的輿情管控預案。
以「涉及國家安全和軍事機密」為由，對網路上所有關於昨夜事件的「不實謠言」，進行全麵清理和刪除。
軍方，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徹底接管了整個事件的話語權。
一切，安排妥當。
沈重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平靜地，等待著早間新聞的播出。
……
京州市委家屬院，一號樓。
李達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眼佈滿了血絲。
他的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但他一口都冇喝。
電視機開著，他死死地盯著螢幕，焦躁地等待著。
他不僅被沈重扒了一層皮，現在，還被那個男人徹底綁架了。
他不僅不能反駁，不能喊冤。
他還必須主動配合沈重，把這場荒唐到極點的戲，給演下去。
否則，「叛國罪」那頂帽子，隨時會重新扣到他的頭上。
電視畫麵一閃。
漢東省台早間新聞的片頭音樂響了起來。
穿著一身端莊職業裝的女主播，麵帶微笑地出現在螢幕裡。
她字正腔圓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觀眾朋友們，早上好，現在為您播報早間新聞。」
「本台訊息，為檢驗我省軍地協同作戰能力，提升城市反恐應急水平，昨夜淩晨，省軍區聯合省公安廳、京州市公安局，在京州市光明區成功舉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