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心臟,他死死地盯著沈重。
雙眼裡佈滿了血絲,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將眼前這個男人吞噬。
可是,他不敢動。
他甚至連握緊拳頭的勇氣都冇有。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
那不是官場上的爾虞我詐。
那是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絕對的力量碾壓。
沈重看穿了他內心的掙紮與不甘。
他抬起軍靴的鞋尖,輕輕地,踢了踢腳下那塊沾染著程度鮮血的地麵。
那片暗紅的汙跡,已經被他的鞋跟踩得模糊不清。
「祁同偉。」
沈重的聲音很輕。
「別讓我再抓到你的任何把柄。」
「否則,程度就是你的下場。」
這句警告,像是一陣冰冷的寒風,吹散了祁同偉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怒火。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沈重緩緩轉過身,環視了一圈。
他的視線,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劃過。
這些穿著筆挺警服的人,本應是國家法治的捍衛者。
可現在,他們卻淪為了權貴的看門狗。
沈重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這身皮。」
他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們不配穿著離開這裡。」
話音剛落。
「哢嚓!」
「哢嚓!」
十幾名龍牙特戰隊員,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拉動了槍栓。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邁開腳步,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氣,朝著那群省廳的骨乾逼近。
省廳的人都慌了。
一個看起來有些資歷的老警察,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你們要乾什麼!」
「我們是省公安廳的!」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槍口,和更加冰冷的命令。
「脫!」
一名特戰隊員用槍口,指了指他身上的警服外套。
那個老警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們敢!這是侮辱國家公職人員!」
他試圖用法律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然而。
那名特戰隊員冇有任何廢話。
他手裡的95式步槍槍托,猛地向前一送。
「砰!」
一聲悶響。
槍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老警察的腹部。
「呃……」
老警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一樣,痛苦地彎下了腰。
他捂著肚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其他所有人反抗的念頭。
在絕對的武力威懾麵前,所有的身份、地位、法規,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脫掉!」
冰冷的命令再次響起。
這一次,再也無人敢反抗。
屈辱的沉默中,響起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有人解開鈕釦。
有人拉開拉鏈。
一件件代表著權力與榮耀的警服外套,被他們不情不願地脫下,扔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淩晨的寒風,吹在他們隻穿著單薄襯衣的身上。
他們感到的,不隻是冷。
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名為羞辱的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祁同偉。
作為這群人的最高長官,他依舊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的一隻手,死死地抓著自己那件二級警監常服的領口。
那件已經被撕掉了警號的白襯衫,此刻,成了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遮羞布。
那是他最後的尊嚴底線。
他不能退。
沈重冇有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那種無形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祁同偉幾乎喘不過氣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祁同偉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終於。
兩名身材最高大的特戰隊員,一左一右,走到了他的麵前。
祁同偉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領,手背上青筋暴起。
其中一名特戰隊員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像一把鐵鉗。
祁同偉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那股巨大的力量麵前,毫無用處。
他隻感覺手腕一陣劇痛。
手指,不受控製地鬆開了。
另一名特戰隊員,則毫不客氣地抓住了他的衣領。
「嘶啦——!」
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幾顆鈕釦,應聲崩飛。
那件代表著他副廳級身份的警監常服,被粗暴地,從他身上扒了下來。
祁同偉隻感覺身上一涼。
他低頭看去。
自己身上,隻剩下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背心。
在十幾盞探照燈慘白的光線下,他那因為常年鍛鏈而顯得精壯的身體,在淩晨的寒風中,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
所有的威嚴,所有的體麵,所有的形象。
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像一個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小醜,承受著所有人的注視。
沈重揮了揮手。
那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卻像是一道赦免的聖旨。
「滾吧。」
他吐出兩個字,像是在驅趕一群礙眼的蒼蠅。
分局那扇沉重的鐵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門外,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空曠的街道上,冇有一個人影。
祁同偉低著頭。
他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帶著身後那群同樣衣衫不整的手下,邁開了僵硬的腳步。
他們像一群戰敗的囚徒,狼狽不堪地,走出了這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大門。
他們不敢回頭。
身後,傳來了鐵門重重關閉的聲音。
「哐當——!」
那一聲巨響,彷彿隔絕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重站在院子裡。
他看著地上那堆被隨意丟棄的警服,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對著周衛國,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全部燒掉。」
周衛國冇有絲毫猶豫。
「是!」
很快,一桶汽油被潑了上去。
一個火星。
「轟!」
火焰升騰而起,貪婪地吞噬著那些代表著國家法權的衣物。
橙紅色的火光,映照著沈重那張冷峻得如同雕塑的臉龐。
也宣告著,這一夜的血腥與博弈,徹底結束。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漢東官場的巨大震盪,纔剛剛開始,昨晚的動靜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