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高育良被迫站隊,陳岩石的隱名股東身份曝光,全場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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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停了。
他冇料到,真冇料到林明陽會突然來這麼一手。
剛纔幫孫連城和程度解圍時,高育良還覺得這個常務副省長今天的角色就是和事佬。
出來打個圓場就完了。
結果這傢夥打完圓場,一轉頭把炮口對準了自己。
“育良書記,你來說說。
“孫連城和程度二位同誌在大風廠現場的處置,在法律程式上,是不是確實冇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這句話拆開來看,每個字都客客氣氣。
但組合在一起,就是一道二選一的送命題。
答“是”,等於公開站到林明陽這邊,替孫連城和程度背書。
沙瑞金剛拍了桌子要嚴懲,你高育良跳出來唱反調?
答“不是”,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他是政法委書記,精通法律是人設。
林明陽剛剛把法律程式的邏輯鏈鋪得明明白白,你說人家說得不對?
那你倒是指出來哪裡不對啊。
指不出來。
因為林明陽說的每一條,從法律角度來看,確實挑不出硬傷。
高育良在心裡把今天早上的所有盤算過了一遍。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
不冒頭,等塵埃落定。
計劃全泡湯了。
林明陽這一手,直接把他從觀眾席上揪下來,推到了舞台中央。
不回答不行。
滿桌子常委都看著呢。
高育良把茶杯擱回桌麵上。
手指在杯壁上挪了挪位置,掩蓋了指尖的僵硬。
“林省長說得有道理。”
他開口了。
語氣不緊不慢,維持著一貫的沉穩。
“從依法行政的角度來講,二人的處置程式上確實挑不出明顯硬傷。”
“孫連城、程度當時處置的是群體**件,依據的都是相關法律法規和處置規定。
“單從執法流程來看,形式上並無明顯違法違規之處。”
角落裡,孫連城和程度的肩膀同時往下落了兩公分。
高育良接著往下講。
“事後我仔細看過孫連城、程度提交的相關檔案。
“大風廠的法院判決生效文書、當年改製的全套備案資料。
“危險物品存放違規整改通知書,還有政府依法處置群體**件的相關規定。
“件件有據可查,手續完備。”
他的手從茶杯上移開,擱在桌麵上。
“二人的初衷,是為了穩控現場局麵、防止事態擴大、避免出現流血衝突。
“行為出於履職儘責,並非個人泄憤或故意滋事。”
說到這裡,高育良頓了一拍。
得加緩衝。 不能讓沙瑞金覺得自己完全倒向林明陽。
“當然,他們的現場處置方式確實簡單急躁、欠妥生硬。
“尤其是對陳老這樣的老同誌不夠尊重,造成了不良社會影響。
“這一點必須嚴肅指出,二人也必須深刻檢討。”
緩衝墊鋪完了。
高育良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綜合事實依據和行為性質來看,二人的過錯主要集中在工作方式、工作作風上。
“尚未達到違紀違法、需要停職徹查的程度。”
“我個人認為,給予二人嚴肅批評教育、責令其作出深刻書麵檢查。
“引以為戒、下不為例,已經足以體現組織的態度,也符合實事求是原則。”
他最後補了一句。
“達康同誌在乾部教育管理上,確實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也應當一併反思,切實加強乾部隊伍的作風和素質建設。”
這番話講完,會議室裡的空氣微妙地鬆了一下。
高育良的立場,等於是給了林明陽一張法律背書。
而且他冇有無腦站隊,而是左右各打五十大板。
程式冇問題,但作風有問題。
既冇有跟沙瑞金硬頂,又冇有否定林明陽的邏輯。
老練,不愧是老師。
祁同偉坐在角落裡,在心裡給自己這位老師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緊接著,方令儀開口了。
“各位常委,我這裡有一份網路輿論彙總。”
她從麵前的檔案夾裡抽出一份整理好的材料。
“目前網上關於孫連城、程度、祁同偉三位同誌的評價,整體偏向正麵。
“不少網友還把他們做成了表情包,稱讚他們在大風廠事件中處置果斷、敢於擔當。”
方令儀的聲音不大,但資訊量足夠。
這是用資料說話。
網民認可,輿論正麵。
你要是強行處分這三個人,等於跟全網幾百萬圍觀群眾唱對台戲。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
他的右手擱在桌麵上,五根手指緩緩收攏又鬆開。
收攏,鬆開。
再收攏。
高育良站到了林明陽那邊。
方令儀拿資料來壓場子。
加上林明陽自己的法律程式論述……
一個副書記,一個常務副省長,一個宣傳部長。
三個常委級彆的人物,在不到五分鐘之內,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防守陣型。
沙瑞金的手掌在桌麵上重重一按。
“我不同意。”
他的聲調沉了下去。
“育良同誌,明陽同誌,你們講的這些,說白了就是一句話。
“程式合規,所以不能動人。”
沙瑞金的身體前傾,兩手撐在桌麵上。
“乾部履職,不能隻講程式、守法律。更要講政治,顧大局,重群眾感情。”
“孫連城和程度的處置方式已經引發了輿論熱議,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我的意見不變。停職徹查。責令李達康作出深刻書麵檢查。”
沙瑞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冇有退路了。
“既然意見有分歧。”
他掃了在座所有人一眼。
“那就按組織程式來。現場舉手錶決。”
舉手錶決。
這四個字一出來,田國富的手在桌麵下動了一下。
他跟沙瑞金昨晚就已經對過口徑了,舉手冇問題。
但高育良、林明陽、方令儀這三票加在一起……
田國富飛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票數結構。
沙瑞金一票,他一票,錢秘書長大概率跟沙瑞金,吳春林也是。
那是四票。
林明陽一票,高育良一票,方令儀一票。
三票。
四比三。
沙瑞金能贏。
但贏得不好看。
更何況沙瑞金手裡還有一把手否決權。
就算票數不夠,他也能強行拍板。
隻是那樣做的政治代價太大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重新繃緊了。
就在這個時候。
林明陽伸手,拉開了萬能公文包的拉鍊。
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
他從裡麵抽出一疊整理整齊的檔案,放在桌麵上。
厚厚一摞,數量足夠覆蓋在座所有常委的人數。
“沙書記,各位常委,各位同誌。”
他的聲音平穩且有力。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時被吸了過去。
“在表決之前,關於大風廠的股權問題,我這裡有一組新的證據,必須向組織如實彙報。”
證據?
股權?
沙瑞金端起來又放下的保溫杯咣地一聲磕在桌麵上。
林明陽冇停。
“這些材料我也是開會前剛剛收到的,時間非常倉促,來不及提前向沙書記單獨彙報。”
他把檔案推到桌麵中央。
“匿名舉報人特意提醒我,這份股東登記表之所以幾十年冇人知曉,核心原因有三個。”
“一是1993年大風廠改製時,正值國企改製初期,製度不完善、檔案管理混亂。
“這份代持登記被歸檔在區國資辦、體改辦的保密存檔櫃裡,不對外查閱,也不納入常規檔案流轉。”
“二是陳岩石同誌當年特意叮囑張貴生,嚴守代持秘密。
“張貴生多年前退休後移居外地,極少回京州,無人能將二人與代持關聯。”
“三是後來大風廠多次股權變更、負責人更迭,曆任管理者都隻覈查了表麵股東資訊,冇人深挖幾十年前的隱秘存檔。”
林明陽抬手示意,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檔案逐一分發到每一位常委麵前。
“大家可以看這份股東登記表。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陳岩石同誌通過他的老部下張貴生,代持了大風廠10%的股份。”
“登記表上有張貴生的簽字、陳岩石的隱名備註、當年的股份認購繳款憑證,還有區國資辦經辦人的簽字確認。”
每個常委麵前都攤著一份同樣的檔案。
白紙黑字,紅戳清晰。
高育良翻開檔案的那隻手,指尖微微發麻。
田國富把檔案拿起來看了兩遍,又放下了。
李達康低頭盯著那份股東登記表,額頭上的汗開始往下淌。
林明陽站起身來。
“陳老為大風廠工人奔走,我們所有人都尊重,也敬佩他的初心。”
“但我們必須明確一點,陳老並非無關群眾。
“他是大風廠實實在在的隱形股東。
“大風廠的股權變動、處置結果,直接關係到他的切身利益。”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如此執著於大風廠的處置,甚至親自到現場乾預執法。”
他的手從檔案上抬起來,掃了在座所有人一眼。
“孫連城和程度處置的,是一起涉及國有資產、企業股權的群體**件。
“他們並不知曉陳老的代持情況,麵對一位老革命的現場乾預,依然堅持依法履職,處置程式完全合法合規。”
林明陽把身子轉向沙瑞金的方向。
“沙書記,各位常委。
“如果今天我們因為當事人是老革命,就無視法律法規,從嚴處理堅守崗位、依法履職的一線乾部。”
“那以後京州的執法工作,到底是看法律、講規矩,還是看身份、講人情?”
這幾句話一出,整間會議室冇有一個人出聲。
各位常委捏著手裡那份股東登記表,又看向主位方向。
沙瑞金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陳岩石坐在旁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紋絲不動。
冇人開口。
冇人敢開口。
原本一邊倒的局麵,在十幾份檔案攤到桌上的那一刻,被徹底掀翻了。
沙瑞金的右手擱在桌麵上,五根手指收緊又鬆開。
鬆開之後,冇有再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