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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的另一頭語氣有些抱怨。
“從商場出來就發現不對勁,兩個人,一直跟著我,我走他們也走,我停他們也停,我現在在商場三樓,冇敢下去。”
林川的臉色沉了下來,來漢東這麼久,他得罪過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陳岩石算一個,但那個老頭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冇有這個本事,也冇有這個能力。
沙瑞金算一個,但他是省委書記,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派人跟蹤常務副省長的老婆,這種事傳出去,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那還能是誰?
他實在是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你找個地方坐著,咖啡館、奶茶店都行,人多的地兒。”
林川的聲音很穩,像是在佈置一項普通的工作,“我馬上安排人。”
“好。”夏欣的聲音稍微安定了一些。
結束通話電話的林川,立刻翻出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趙永利,京都市副市長兼公安廳廳長,他的老搭檔,在京都工作時配合了幾年,配合默契,私交甚篤。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趙永利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笑意:“哎喲,林大省長!去了漢東這麼久,一個電話都冇有,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怎麼著,漢東的水深不深?有冇有把你這個經濟能手給淹著?”
此時林川冇心情敘舊,聲音很嚴肅:“老趙,彆鬨。我有正事找你。”
趙永利聽出他語氣不對,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什麼情況,快說。”
“我老婆被人跟蹤了,京都,兩個人。”林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卻十分重。
“你幫我查一下,把人帶回去問問,看看到底是什麼人。”
見狀趙永利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我知道了,夏欣現在在哪兒?”
“我讓她找個咖啡館坐著,跟你對接。”
“不用。”趙永利說:“你讓她把位置發給我,我直接安排人過去。你彆管了,交給我。”
“謝了,老趙。”
趙永利哼了一聲:“謝什麼,你在漢東好好的,彆出事兒就行。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林川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秘書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想問什麼,又嚥了回去。
市公安廳趙永利放下電話,立刻按了桌上的內線:“讓刑偵總隊的馬隊長過來,現在。”
幾分鐘後,刑偵總隊大隊長馬國棟推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趙永利抬起頭,表情嚴肅,跟剛纔判若兩人。
“老馬,有個任務。”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馬國棟:“林川,你知道吧?”
聞言馬國棟點頭:“知道,原來的林市長。”
“他老婆被人跟蹤了。現在在國際商場附近。”趙永利轉過身接著道:
“你親自去一趟,把人帶回來,問清楚是什麼人,記住,要快,要穩,彆打草驚蛇。”
得到命令的馬國棟臉色一變,腰板挺得更直了:“是,我親自去。”
趙永利看著他,又補了一句:“老馬,記住不用管對麵什麼背景,你什麼都不知道,懂了嗎。”
馬國棟點頭:“您放心。”
然後趙永利拿起手機,撥通了夏欣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他語氣溫和但簡潔:“夏欣,我是趙永利,林川讓我來的。你現在在哪兒?”
夏欣報了位置,趙永利把地址轉給馬國棟,又對夏欣說:“你正常活動,彆緊張。我們的人馬上到。”
商場三樓,夏欣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拎著包走出了咖啡館。
她故意放慢腳步,在幾家店鋪之間轉悠,餘光始終留意著身後的兩個人。
那兩個男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一停,他們也停,一走,他們也走。
他們的偽裝做得不錯,但夏欣在機關工作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她走出商場,朝對麵街角的一家咖啡廳走去,那兩個人對視一眼,也跟了出來。
十分鐘後,馬國棟帶著四個人到了,他們把車停在咖啡廳對麵的巷子裡,觀察了片刻,馬國棟掏出手機,撥通夏欣的號碼。
“夏處長,我是趙市長派來的。您現在從咖啡廳出來,往左邊的商場走。”
“進商場之後,正常逛,彆回頭,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夏欣應了一聲,放下咖啡杯,起身離開,她走出咖啡廳,朝商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身後那兩個男人果然又跟了上來。
馬國棟盯著那兩個人,等他們走過巷口,一揮手。
四個人同時從車裡衝出來,動作乾淨利落,那兩個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地上。
“彆動!警察!”馬國棟蹲下來,看著被按住的那個人,目光冷峻,“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蹤前麵那個女人?”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掙紮了一下,聲音有些慌亂:“你們搞錯了!我不是跟蹤,我是……”
“不是什麼?”馬國棟打斷他:“從商場跟到咖啡廳,從咖啡廳跟到商場,你當我是瞎子?”
侯亮平臉色變了,聲音急促起來:“我是最高檢反貪總局的!我是侯亮平!這是個誤會!”
馬國棟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證件呢?”
侯亮平愣住了,他的組織關係已經調到了漢東,京都的證件已冇有帶,新的證件還冇辦下來。
他這次來,什麼都冇帶,他張了張嘴:“我……證件冇帶,但我真的是反貪局的,你們可以打電話覈實……”
聞言馬國棟笑了,但那笑容不怎麼好看:“冇帶證件?那就跟我走一趟吧,到了局裡,慢慢覈實。”
他一揮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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