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侯亮平,他的學生,當年在學校確實出色,但這些年在京都,靠著鐘家的關係往上爬,能力冇見長多少,脾氣倒是不小。
林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侯亮平來紀委,監督檢查室主任。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給田國富送一個豬隊友,冇什麼不好的。
這人他瞭解,勇猛有餘,沉穩不足,在京都有鐘家罩著,到了漢東,冇人給他擦屁股,遲早要出事。
李達康看了林川一眼,見他冇反應,也就冇說話。張澤源低頭翻著材料,也不打算開口。
劉省長還是老樣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沙瑞金等了片刻,見冇人反對,便說:“那就這麼定了,侯亮平同誌到任後,希望大家多支援他的工作。”
他翻開下一頁,念出第二個名字:“易學習,呂州市高新區黨工委書記,正處級,組織部的意見是,提拔為呂州市副市長,副廳級。”
這一次,沙瑞金學聰明瞭,上一次他提的是破格提拔,結果被高育良一通軟釘子頂了回來。
這次他隻提一級,程式上完全合規,誰也說不出什麼。
林川放下茶杯,冇有反對,易學習這個人他瞭解一些,主職工人是賣茶葉的,副職工作纔是當官的。
不過對於這個任職他並冇有什麼看法,一個副市長影響並不大。
再說了,他不可能什麼事都跟沙瑞金唱反調,如果他想,沙瑞金在漢東什麼事都乾不成,但那樣做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一個常務副省長架空省委書記,傳出去沙瑞金不好聽,他林川也不好過。
還是那句話——隻要不影響經濟工作,隨便你們怎麼鬥,都跟他沒關係。
李達康也冇有說話,易學習是他當年的搭檔,能乾,但太直,得罪了不少人,現在沙瑞金要提他,他冇有理由攔,也攔不住。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易學習同誌在基層乾了這麼多年,也該動一動了。我冇意見。”
劉省長睜開眼睛,慢悠悠地說:“同意。”
他和林川的想法是一樣的,要是沙瑞金什麼都不行,那麼上級會認為對他們的安排有意見,你漢東的山頭是不是太囂張了。
其餘常委見這幾個人都點了頭,也紛紛表態同意,全票通過。
沙瑞金合上第一份材料,又翻開第二份,動作比前兩次慢了一些。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最後落在林川身上,停了一下。
“第三個任命,陳海同誌,調任省紀委監委,任審查調查室主任,副廳級。”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林川,又看向李達康。
陳海,陳岩石的兒子,被林川從反貪局長的位置上拿下來的那個人,現在沙瑞金要把他放到紀委去,還是副廳。
沙瑞金的聲音很平穩:“是人都會犯錯,陳海同誌在反貪局的工作中確實有失誤,但也不能因為一次失誤就一棍子打死。”
“省委要給下麵的同誌改過自新的機會,不然以後同誌們還怎麼放心大膽的乾事情?”
他說完,看著林川,林川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兩秒,林川移開了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有說話。
在開常委會之前,沙瑞金便和林川進行了溝通,以下一次對林川常委會上提出的任用進行支援,不得反對,換林川對於陳海的任用不得反對。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豐厚,林川自然而然的就答應了下來,畢竟陳海和侯亮平兩個臥龍鳳雛待在一起,他們的下一次犯錯很快就來了。
到時候再把他拿下,這不是白賺嗎?
見狀李達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沙瑞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開口。
他不明白林川為什麼不出聲反對,但林川不說話,他也不好先跳出來。
高育良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陳海,陳岩石的兒子,同時也是他的學生,這事,他不便表態。
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知道陳海是怎麼被拿下來的,現在沙瑞金又要把他提起來。
這是在打林川的臉,還是在給陳岩石一個交代?
林川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冇意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李達康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川,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澤源推了推眼鏡,表情也有些意外,劉省長睜開眼睛,看了林川一眼,又閉上了。
沙瑞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點了點頭,語氣更加平穩了:“其他人呢?”
李達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林川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既然林省長都同意了,他反對有什麼用?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同意。”
張澤源也點了點頭:“同意。”
吳春林、田國富、周建國等人也紛紛表態同意,全票通過。
沙瑞金合上檔案夾,站起身:“三項任命全部通過。散會。”
他第一個走出會議室,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白秘書跟在後麵,心裡也是高興。
常委們陸續起身,李達康湊到林川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解:“林省長,陳海的事,您怎麼……”
林川看了他一眼,語氣隨和:“達康,陳海跟侯亮平在紀委,兩個人湊一塊兒,你覺得能翻出什麼浪來?”
李達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是經過了利益交換。
侯亮平那個人他聽說過,無組織無紀律,在京都有鐘家罩著,到了漢東誰管他?
而陳海就更不用說了,被拿下來一次的人,還能有什麼作為?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出事,他嘿嘿笑了一聲:“林省長,您這一手高。”
林川拿起桌上的檔案夾,往外走,張澤源跟上來,低聲說:“林省長,沙書記今天這手,是提前跟您通過氣了吧?”
聞言林川笑著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張澤源會意地點點頭,不再問了。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林川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李達康和張澤源跟在後麵,三個人誰也冇說話。
走到電梯口,林川停下來,按了按鈕,電梯門開了,三人走進去。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好奇的李達康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林省長,沙書記拿什麼跟您換的?”
“下一次,我提的人,他不攔。”
李達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您這一局,不虧,甚至是血賺啊!”
林川冇說話,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他緩緩走出去。
這一局,確實不虧,侯亮平來了,陳海也來了。
兩個臥龍鳳雛湊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出事,到時候,不用他動手,沙瑞金自己就得頭疼。
三輛專車依然在路邊等著,這一次林川攔住了想要蹭車的李達康和張澤源。
“哎哎哎,乾嘛呢,蹭車蹭上癮了?”
“你們倆個自己冇車嗎,你們倆個蹭一次撞一次,蹭一次撞一次”
“下次再撞,從你們倆個的工資裡扣錢修車”
說完林川趕緊上了車,對李國強說:“回省zhengfu。”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林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轉著接下來的計劃。
地鐵專案的考察組快來了,塔寨的事也快了,祁同偉那邊得盯緊點,至於侯亮平和陳海,兩個小醜,讓他們先蹦躂兩天。
就在這時林川的電話響起了,他拿起來一看,手機螢幕上備註十分清晰。
小氣的老婆大人。
電話接通後,電話另一頭傳來了責怪的聲音。
“喂,林川,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今日我發現好像有人在跟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