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人民檢察院,這座象徵著法律與正義的宏偉建築,今天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大樓周圍一公裡內,空無一人,所有的路口都被荷槍實彈的武警和特警封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而在最高處,那寬闊的樓頂平台上,更是戒備森嚴。
平台已經被完全清空,平日裡用於檢修的裝置和雜物全都不見了蹤影。
在平台中央,豎著兩根粗大的鋼管,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麵上,看起來像是臨時搭建的。
在大樓的四個角落,以及對麵幾棟高樓的製高點上,一個個穿著迷彩服的狙擊手早已就位,黑洞洞的槍口,像死神的眼睛,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上午九點四十分,漢東省各地的副廳級以上乾部,在趙東來組織的簽到之後,被一隊隊麵無表情的特戰隊員,「引導」著,分批乘坐電梯,登上了這座審判台般的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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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走出電梯,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的天……那……那是什麼?」一個地級市的市長,指著平台中央那兩根鋼管,聲音都在發抖。
「是……是行刑柱嗎?」旁邊的人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又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這些在官場上浸淫多年的老狐狸們,哪一個不是人精?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今天這場「觀摩」的真實含義。
這不是演習,這是要殺人!
而且是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殺!
到底是誰?要殺誰?
能讓軍隊擺出如此大的陣仗,還要把全省的高階乾部都叫來「觀禮」?
一時間,嗡嗡的議論聲四起,每個人都在瘋狂地猜測,每個人都在恐懼地張望,試圖從身邊同僚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安靜!」
一聲冰冷的嗬斥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和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正一左一右地站在電梯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李達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銳利。
他隻是掃視了一圈,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祁同偉更是直接,他拍了拍腰間的配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各位領導,來都來了,就安心看著。軍方有紀律,希望大家不要交頭接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出了什麼事,可別怪我祁某人冇提醒過。」
他的話裡,充滿了**裸的威脅。
眾人噤若寒蟬。他們看著李達康和祁同偉,這兩個在漢東政壇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卻像兩條最凶狠的獵犬,在為他們的「新主人」看家護院。
這讓在場的所有乾部,心中更加駭然。連李達康和祁同偉都這樣了,那今天真正的主角,該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就在這時,電梯門再次開啟。
省委書記沙瑞金,和省委副書記高育良,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沙瑞金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眉宇間的疲憊和屈辱。
他冇有看任何人,隻是徑直走到了為他預留的第一排位置上。
高育良則顯得平靜許多,他甚至還對著幾個相熟的下屬,微微點了點頭。
但那笑容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灰敗和死氣。
兩位省委最高領導的到場,徹底證實了眾人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今天這事,是真的,是省委都壓不住的驚天大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鴉雀無聲地站在指定的「觀禮區」裡,像一群等待審判的囚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一陣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響起。
陳兵少將,在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的簇擁下,登上了樓頂。
他依舊是那身冇有軍銜標識的常服,身姿筆挺如槍。
他的出現,讓整個樓頂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他冇有看那些瑟瑟發抖的官員,隻是走到平台邊緣,看了一眼手錶。
他的眼神冰冷,漠然,彷彿眼前這幾百名漢東省的權力精英,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螻蟻。
沙瑞金的拳頭,在袖子裡死死地攥緊。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驚恐、疑惑和探尋。
他作為省委書記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高育良則閉上了眼睛。他不想看,也不忍看。
他知道,接下來,他將親眼目睹自己最得意的學生,被以最屈辱的方式,結束生命。
陳兵抬起手,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九點五十八分。
他轉過身,麵向那兩根冰冷的鋼管,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時間差不多了。」
「把人,帶上來。」
這五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五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來了!
正主,要登場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通往樓下的那扇鐵門。他們想看看,到底是誰,配得上如此盛大的「葬禮」。
鐵門被兩個特戰隊員從外麵拉開。
兩個熟悉的身影,被四個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樓頂。
當看清那兩個人的臉時,整個「觀禮區」,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侯……侯亮平!」
「天吶!是他!最高檢的侯處長!」
「還有他老婆……鍾小艾!」
在場的大部分官員,都認識侯亮平。這位從京城空降而來,手持尚方寶劍,在漢東掀起反腐風暴的「欽差大臣」,前段時間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不可一世!
可現在,他卻像一條喪家之犬,被人拖到了這裡!
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他們終於明白,今天要殺的「雞」,不是普通的雞,而是一隻來自京城的「鳳凰」!
這已經不是殺雞儆猴了,這是在向天下所有人宣告,在漢東,天,換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