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和鍾小艾被粗暴地拖上了天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一夜的關押,早已讓他們冇有了往日的風采。
侯亮平的白襯衫變得又臟又皺,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還帶著被軍靴踩過的淤青。他被反銬著雙手,嘴上貼著厚厚的軍用膠帶,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憤怒嘶吼。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充滿了血絲和不甘,死死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當他看到沙瑞金、高育良等一眾熟悉的麵孔時,他的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就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他看懂了,這些人不是來救他的,他們是來看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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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艾更是狼狽不堪。她那身名牌套裝上沾滿了灰塵,精心打理的髮型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
她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鵪鶉,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嘴裡同樣被封著膠帶,隻能發出小貓般的嗚咽。
曾經的高傲,曾經的不可一世,在絕對的暴力和死亡的恐懼麵前,被碾得粉碎。
「嘩——」
觀禮區裡,幾百名漢東高官徹底炸開了鍋。
「真的是侯亮平!他不是最高檢反貪總局的處長嗎?怎麼會……」
「瘋了!真的瘋了!連最高檢的人都敢動,而且還要公開處決?這是要捅破天啊!」
「他老婆鍾小艾也在……我聽說,她的父親,可是京城裡那位……」
「噤聲!你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冇有想到,今天被押上審判台的,竟然是侯亮平夫婦!
這位不久前還在漢東呼風喚雨,連市委書記李達康都不放在眼裡的反貪英雄,此刻卻像牲口一樣,等待著被宰殺。
這背後所代表的意義,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陳兵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他走到侯亮平夫婦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
他揮了揮手。
一名特戰隊員走上前,一手按住侯亮平的頭,另一隻手「嘶啦」一聲,粗暴地扯掉了他嘴上的膠帶,連帶撕下了一小塊皮肉。
「啊!」侯亮平痛得慘叫一聲,隨即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重獲自由的嘴巴,讓他積攢了一夜的憤怒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沙書記!高書記!季檢!救我!救我啊!」他不再顧及什麼臉麵和身份,像個溺水的人一樣,瘋狂地向著觀禮區的領導們呼救。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最高人民檢察院的乾部!我是在執行公務!你們這是在踐踏法律!這是犯罪!」
「放開我!你們這群無法無天的暴徒!我要控告你們!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上軍事法庭!」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充滿了不甘和瘋狂。
另一邊,鍾小艾嘴上的膠帶也被扯了下來。
她冇有像侯亮平那樣咆哮,而是瞬間爆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哭喊。
「爸!爸爸!救我啊!!」
她涕淚橫流,妝都哭花了,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掙紮。
「你們不能殺我!我爸爸是鍾正國!你們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我給你們錢!我有很多錢!你們要多少我都給!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從歇斯底裡的威脅,到卑微無助的哀求,鍾小艾的精神,在死亡的巨大壓力下,已經徹底崩潰了。
看著眼前這醜態百出的一幕,觀禮區裡的官員們,心中五味雜陳。有的人感到快意,覺得侯亮平這個「空降兵」平日裡太過囂張,如今是遭了報應;有的人感到兔死狐悲,連侯亮平這樣背景通天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場,自己又算得了什麼;更多的人,則是純粹的恐懼,對即將到來的血腥場麵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高育良閉著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大學課堂上,意氣風發、慷慨陳詞的得意門生。
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是性格使然,還是命運弄人?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
沙瑞金的臉色鐵青,他死死地盯著陳兵,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說話,就真的來不及了。
然而,陳兵根本冇有理會這對夫婦最後的瘋狂。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軍用手錶。
上午十點整。
時間到了。
他轉過身,麵向觀禮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現在,向各位通報被處決人的罪行。」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檔案。
「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總局偵查處處主侯亮平,及其妻鍾小艾,在漢東辦案期間,無視法紀,濫用職權,夥同下屬,非法拘禁、刑訊、侮辱我軍赴漢東執行絕密任務的最高階別將領!」
「其行為,已嚴重觸犯《國家安全法》及戰時相關條例,構成『危害國家安全罪』、『破壞軍事行動罪』!」
「罪同叛國!」
陳兵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根據中央軍委授予本次『尋劍』行動總指揮的『臨機專斷之權』,經行動總指揮判定——」
他停頓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掃過侯亮平夫婦那兩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判處侯亮平、鍾小艾,死刑!立即執行!」
「不!!」侯亮平發出絕望的嘶吼。
「不要!!」鍾小艾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尖叫。
陳兵完全無視他們的哀嚎,他猛地一揮手。
「行刑隊,準備!」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八名特戰隊員,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上前來。他們分成兩組,將已經癱軟如泥的侯亮平夫婦,分別架起來,死死地綁在了那兩根冰冷的鋼管上。
然後,他們後退十步,轉身,麵對著目標,舉起了手中的自動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侯亮平和鍾小艾的腦袋。
整個天台,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侯亮平夫婦那已經不成調的哭喊聲,和觀禮區裡一陣陣壓抑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眼睜睜地看著這即將發生的一幕。
陳兵舉起了右手。
隻要他的手揮下,兩顆曾經高貴的頭顱,就會瞬間爆開,血漿和腦髓,將染紅這座正義的大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陣尖銳的呼嘯聲,由遠及近,劃破了京州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