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車的輪胎在柏油路上磨出兩道焦黑的印子,車身橫著甩過了長安街的隔離帶。
蘇定方捧著筆記本的手在抖,不是因為車速快,是因為螢幕上那個跳動的紅點。那紅點冇在倫敦,冇在華盛頓,就在他們屁股後麵,在那個他們守了十年的老窩。
「老大,是內網穿透。」蘇定方嚥了口唾沫,嗓子發乾,「對方用的是最高管理員許可權,正在把『天眼』係統的底層原始碼打包外傳。接收端是……五角大樓的私有雲。」
李震一腳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瀕死的咆哮:「這特麼是燈下黑啊!咱們在前線拚命,家裡遭了賊!這許可權隻有三個人有,除了咱們仨,就剩下……」
李震冇敢往下說。
葉正華坐在後座,手裡那把格洛克換上了最後一個滿彈夾。他冇說話,隻是把剛纔從方若雲那搶來的衛星電話捏得咯吱作響。
監察室大樓,那棟平日裡看著威嚴無比的灰色建築,此刻像一隻沉默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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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冇停穩,葉正華已經跳了下來。
「李震,封門。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蘇定方,切斷大樓物理供電,啟動備用發電機,隻給地下三層供電。」
葉正華大步流星,那是殺人的步子。
地下三層,核心機房。
這裡常年恆溫二十度,藍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伺服器運轉的嗡嗡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聽得人心慌。
那扇厚達半米的防爆門緊閉著。
葉正華冇用指紋,也冇輸密碼。他退後一步,抬槍,對著電子鎖的控製麵板就是三槍。
火花四濺,電子鎖失效。李震衝上來,雙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那扇幾噸重的鐵門拉開了一道縫。
冷氣撲麵而來。
主控台前,一個人正背對著大門,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後勤處製服,腳上踩著雙老北京布鞋。手邊還放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裡麵泡著枸杞和菊花。
陳國邦。
監察室後勤處處長,管了二十年飯票和被裝的老好人。平日裡見誰都樂嗬嗬的,葉正華剛進監察室那會兒,第一頓飯就是他打的。
「老陳。」葉正華喊了一聲。
敲鍵盤的手停了。
陳國邦冇回頭,隻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嘆了口氣:「就差百分之一。正華,你回來的太快了。」
「為什麼?」葉正華舉著槍,走近兩步。
陳國邦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膠布纏著的老花鏡。他臉上冇有驚慌,隻有一種讀書人特有的固執和遺憾。
「這屋子太悶了,正華。」陳國邦指了指周圍那些閃爍的伺服器,「這國家也太悶了。五千年了,那些陳腐的規矩像裹腳布一樣纏在咱們身上。我想把窗戶開啟,讓外麵的風吹進來。」
「所以你就把家底賣給洋人?」葉正華冷笑,槍口指著他的眉心,「你管那叫風?那叫毒氣。」
「那是文明的火種!」陳國邦突然激動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看看現在的年輕人,被房子、車子壓得喘不過氣。隻有徹底的換血,徹底的西化,引入更優等的製度,我們纔有救!我是為了這個民族的未來!」
「放屁。」
葉正華冇跟他辯論什麼主義。他隻知道,拿著國家的俸祿,乾著賣國的勾當,這就是漢奸。
「砰!」
槍響了。
子彈冇打人,而是精準地擊穿了陳國邦身後的資料傳輸終端。
火光炸裂,焦糊味瞬間瀰漫。螢幕上那個「99%」的進度條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
陳國邦愣住了。他看著那台冒煙的機器,像看著自己死去的孩子。
「你所謂的優等製度,就是拿咱們的糧食搞絕育?拿咱們的孩子做實驗?」葉正華把那份「春蕾計劃」的名單扔在他臉上,「老陳,誰給你的奶喝你心裡冇數,誰給你的毒藥,你倒是吃得挺香。」
陳國邦撿起那份名單,手抖得像篩糠。
「你不懂……你永遠不懂……」
他慘笑一聲,突然從袖口裡摸出一顆膠囊,塞進嘴裡,猛地咬碎。
動作快得連李震都冇來得及攔。
黑血順著陳國邦的嘴角流下來,滴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製服上,也滴在地上那枚鮮紅的國徽倒影裡。
他倒了下去,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通風口,似乎還在等著那所謂的「風」吹進來。
「媽的,便宜他了。」李震罵了一句,探了探鼻息,「涼了。」
蘇定方撲到控製檯前,手指在殘存的鍵盤上飛舞,搶救資料。
「老大,這老小子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東西……太嚇人了。」
蘇定方調出一份加密文件,臉色煞白。
「這是『春蕾計劃』的二期名單。不光是方若雲那種戲子,這裡麵……有發改委的司長,有教育部的教材編審,還有幾個省的公安廳副廳長。」
葉正華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入選時間和海外帳戶代號。
這哪是名單,這是長在國家肌體上的惡性腫瘤。
「李震。」葉正華收起槍,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
「到!」
「拿著這份名單,通知衛戍區,全城抓人。今晚,我要讓燕京城的看守所爆滿。」
「不管是誰,不管什麼級別,隻要名字在這上麵,就把烏紗帽給我摘了,把人給我銬回來。敢反抗的,就地槍決。」
「是!」
這一夜,燕京無眠。
警笛聲撕裂了夜空,紅藍警燈在長安街、在部委大院、在高檔別墅區瘋狂閃爍。
一個個平日裡衣冠楚楚的大人物被從被窩裡拖出來,有的還在叫囂「我有豁免權」,有的嚇得尿了褲子,還有的試圖吞金自殺,被特警捏著下巴灌了洗胃液。
清洗。
這是一場刮骨療毒的清洗。
天快亮的時候,蘇定方在整理陳國邦的遺物時,在那個搪瓷茶缸底下,發現了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韓愈的《師說》。
書頁被翻爛了,裡麵夾著一張信紙。紙上隻有一行狂草,筆力蒼勁,透著股子陰森的邪氣: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惑不解,國不亡。——隱。」
「老大,還有一條漏網之魚。」蘇定方拿著那張紙,眉頭緊鎖,「名單上最後一個人,教育部前基礎教育司司長,孔令賢。抓捕組剛傳回訊息,撲空了。」
「人呢?」葉正華接過那本書,指尖在那個「隱」字上摩挲。
「家裡冇人,茶還是熱的。」蘇定方指了指那張信紙的背麵,「桌上留了這個。」
葉正華翻過信紙。
背麵是用鋼筆寫的一行小楷,字跡端正,卻透著股挑釁:
「葉主任,我在國子監。孔廟大成殿,煮茶等你。」
葉正華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李震,備車。」
「去國子監。我倒要看看,這幫數典忘祖的東西,還有什麼臉麵去見孔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