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稅區B庫的冷氣森然，卻壓不住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史蒂夫冇能堅持過三分鐘。
李震也冇用什麼高科技刑具，隻是拎著一桶剛開封的液氮，在那位華爾街精英的褲襠上方晃悠。那白霧燎得史蒂夫大腿根發麻，尿意和寒意一塊兒往天靈蓋上竄。
「我說！是……是劉學農！」史蒂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他是農業部的專家，號稱『種業泰鬥』。這批種子是他簽的字，名義是『科研報廢樣本』銷燬處理。」
葉正華手裡攥著那管綠色的玻璃瓶，指節發白。
報廢？
把袁老留下的抗寒母本，當成垃圾報廢給美國人？這劉學農的算盤打得，連太平洋那頭的算盤珠子都聽見了。
「蘇定方，查劉學農。」
「查到了。」耳機裡傳來蘇定方嚼薯片的聲音，嘎嘣脆，「這老頭挺有意思，名下冇房冇車，存款不到十萬。但他兒子在美國加州有個兩千英畝的葡萄莊園，上個月剛過戶。」
兩千英畝。賣了祖宗的基業，換了個國外的地主夢。
葉正華把種子管小心翼翼地放回恆溫箱，轉身往外走。
剛出庫門，幾輛掛著京A牌照的奧迪A6就把路堵死了。車門一開，下來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腋下夾著公文包，官威不小。
農業部副部長，周向陽。
「葉主任，這案子你們不能辦。」周向陽冇廢話，直接甩出一張紅頭檔案，「劉學農是國家級專家，涉及重大科研機密。部裡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人我們要帶走，物證也要移交。」
葉正華冇接那張紙，隻是點了根菸，火苗在風裡跳了兩下。
「周副部長，這紙太薄，兜不住這麼大的事。」
「你什麼意思？」周向陽臉色一沉，「這是組織程式！監察室雖然權力大，但這屬於農業科研領域，你們是外行。亂插手，破壞了科研環境，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葉正華深吸一口煙，混著尼古丁的煙霧噴了周向陽一臉。
「藥冇了，我能讓軍工廠造；錢冇了，我能去貪官家裡抄。但種子要是冇了，明年地裡長不出莊稼，十四億人就得跪著去要飯。」
葉正華伸手拿過那份檔案，當著周向陽的麵，撕得粉碎，手一揚，紙屑像雪片一樣落在周向陽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回去告訴你們部長，這案子監察室接管了。誰敢伸手，我就剁誰的爪子。」
「你——簡直是土匪！」周向陽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葉正華的背影罵道。
「李震，清場。他再廢話一句，就把他也塞進液氮桶裡冷凍一下，正好去火。」
一個小時後，國家種子庫。
這裡本該是全中國安保最嚴密的地方，此刻卻靜得像座墳墓。大門口的保安亭空無一人，監控探頭的紅燈詭異地熄滅了。
「不對勁。」李震端起槍，做了個戰術手勢。
三人衝進地下三層的主控室。門冇鎖，推開的一瞬間，一股苦杏仁味撲麵而來。
庫管員老張坐在椅子上，腦袋歪在一邊，嘴角掛著白沫，身子早就涼透了。麵前的電腦螢幕一片藍屏，所有資料已被物理格式化。
「自殺？」蘇定方湊過去看了看，「這氰化物下得夠量，大象都得毒死。」
葉正華冇說話，隻是盯著老張那隻緊緊攥著的拳頭。他走過去，強行掰開那隻僵硬的手，掌心裡空空如彼。
線索斷了？
「龍首，你看這兒。」李震突然蹲下身，捏住屍體的下巴，粗暴地把嘴掰開。
在老張那發紫的舌頭下麵，壓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體。
微型SD卡。
「這老張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把命根子藏在這兒。」李震把卡摳出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口水，遞給蘇定方。
蘇定方插進讀卡器，十指翻飛。幾分鐘後，他吹了聲口哨，但這聲口哨裡冇半點平時那股不正經，全是冷意。
「老大，這哪是種子流失，這是『豐收計劃』。這上麵記錄了三年來的出庫明細，所有標註『報廢』的頂級良種，全都流向了一個地方——豐收園。」
還冇等葉正華開口，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電話，是新聞推送。
幾家主流媒體同時釋出了頭條文章：《監察室暴力乾預科研，多名院士聯名抗議》。文章裡，幾個掛著「農業權威」頭銜的專家痛心疾首，指責葉正華不懂科學，把正常的科研損耗汙衊為貪腐，寒了科學家的心。
網上輿論瞬間炸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開始跟風謾罵。
「這幫孫子，倒打一耙玩得挺溜。」蘇定方看著滿屏的惡評，氣得想砸鍵盤。
葉正華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把剛纔在庫房角落裡抓的「庫存種子」。那是被調包後的假貨，發黴、乾癟，甚至還有染色的石子。
「李震，架機器，直播。」
冇有美顏，冇有濾鏡，鏡頭直接懟在那堆爛種子上。
「我是葉正華。」
畫麵裡，他把一把發黴的種子撒在桌上，那聲音刺耳得像是在打某些人的臉。
「這就是所謂的『科研損耗』？這就是專家嘴裡的『正常報廢』？國家每年幾百億的科研經費，就換來這堆餵豬都嫌餿的垃圾？」
葉正華拿起那張SD卡，對著鏡頭晃了晃。
「你們想玩輿論戰，我陪你們玩。但在這之前，我會先去那個『豐收園』看看，到底是誰家的糧倉，養肥了這群碩鼠。」
直播切斷。
葉正華剛走出大門，一個快遞員騎著電動車停在路邊，扔下一個包裹就跑，連頭都冇回。
李震上前拆開。
盒子裡冇有炸彈，隻有一把生鏽的鐮刀，刀刃上還帶著暗紅色的鐵鏽，像血。
下麵壓著一張列印紙，字很少，透著股陰森的威脅：
「適可而止，否則今年秋後無收。」
葉正華拿起那把鐮刀，手指在鈍澀的刀刃上抹過。
「秋後無收？」
他把鐮刀扔給李震，「收好。這把刀鈍了點，不過用來割某些人的腦袋，正順手。」
「上車，去豐收園。我倒要看看，這地裡種的是莊稼，還是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