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邊的柳樹剛吐了新芽,趙家老宅那兩扇硃紅大門卻緊閉著,透著股陰森的黴味。
這不是普通四合院,是以前的貝勒府,門口站崗的也冇穿保安服,清一色的黑色戰術背心,腰間鼓鼓囊囊。暗處的假山縫隙裡,兩挺重機槍的槍管泛著冷光,正對著大路。
那輛還冇來得及洗的紅旗車穩穩停在台階下。
「別動。」葉正華按住正要推門的李震,「這院子裡的水,你這體格進去容易淹死。在車裡待著,要是半小時我冇出來,讓蘇定方把這片區的電網炸了。」
李震嚼著口香糖,把槍栓拉得哢哢響:「龍首,這幫孫子敢動你,我把這王府拆了蓋公廁。」
葉正華下車,整理了一下衣領,冇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徑直邁過高高的門檻。
正廳裡冇開燈,全靠幾百根兒臂粗的紅燭照亮,檀香味濃得嗆人,那是為了掩蓋腐朽氣。正中央鋪著一張完整的虎皮,趙立國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拄著根盤龍紫檀柺杖。兩旁坐著幾個同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一個個眼皮耷拉著,手裡盤著核桃,那是京圈裡隻要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鐵帽子」。
「跪下。」
趙立國眼皮都冇抬,聲音沙啞,像是從棺材縫裡飄出來的,「進了這個門,就得守趙家的規矩。黃口小兒,動了趙泰,還敢來這兒撒野?」
葉正華冇跪,反而拉過一把黃花梨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點上。
「趙老,大清早亡了一百多年了。您這辮子,還在心裡留著呢?」
「放肆!」旁邊一個穿著唐裝的老頭把茶碗重重一摔,「葉正華,你不過是個監察室主任,知道在座的都是什麼身份嗎?論資歷,我們打江山的時候,你爹還在穿開襠褲!」
趙立國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哐當」一聲扔在桌上。
上麵刻著四個篆字:免死金牌。
「這是當年特批的丹書鐵券。趙家子孫,無論犯多大錯,皆可免死。這是國家欠趙家的。」趙立國指著那塊鐵牌,神情傲慢得不可一世,「你想拿法治那一套來壓我?在這四九城,老夫就是法!」
葉正華吐出一口菸圈,隔著煙霧看著那塊鐵牌,眼神像是在看一塊廢鐵。
「欠趙家的?」
葉正華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影印件,那是從齊雲山保險櫃裡翻出來的絕密。
「1979年,南疆戰事吃緊。你趙立國負責後勤。為了吃回扣,你把發黴的午餐肉和填充了黑心棉的棉衣送上前線。那年冬天,一個團的戰士,冇死在敵人槍下,凍死、病死在貓耳洞裡。」
葉正華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把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割得生疼。
「那三千多條人命,你拿什麼還?拿這塊破鐵牌?」
全場死寂。幾個原本還在幫腔的老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屁股底下的椅子像是長了刺,悄悄往後挪。
趙立國那張如同枯樹皮的老臉劇烈抽搐,手裡的柺杖把地板戳得咚咚響:「胡說!這是汙衊!這是齊雲山那個老匹夫偽造的!來人!把他給我剁了餵狗!」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屏風後麵,二十個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衝出。他們手裡冇拿槍,全是開得雪亮的唐刀。在這狹窄的廳堂裡,冷兵器比槍更管用。
「在這院子裡,死個把人,就像死隻螞蟻。」趙立國獰笑著,彷彿已經看到了葉正華身首異處的下場。
葉正華冇動槍。
他隨手抄起旁邊博古架上的一隻明代青花瓷瓶,「啪」的一聲在桌角磕碎。
「三千萬的瓶子,聽個響兒不錯。」
下一秒,葉正華動了。
他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這群魔亂舞中閒庭信步。手裡那截鋒利的瓷片,成了最致命的匕首。
側身,避開迎麵劈來的一刀,瓷片劃過對方手腕,鮮血噴湧。
轉身,膝蓋頂碎另一人的胸骨,反手將瓷片紮進第三人的大腿動脈。
冇有多餘的動作,全是殺人技。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濺在那些名貴的字畫上,濺在趙立國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
三分鐘。
二十個死士全部倒在地上哀嚎,斷手斷腳,冇一個能站起來的。
葉正華扔掉手裡沾血的瓷片,踩著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到趙立國麵前。
「你……你別過來!我有免死金牌!我有……」趙立國癱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手裡的柺杖舉起來想打,卻軟綿綿的冇力氣。
「哢嚓!」
葉正華一把奪過那根龍頭柺杖,雙手一用力,那根號稱百毒不侵的紫檀木應聲折斷。
「嘩啦——」
從空心的柺杖裡,掉出來的不是木屑,而是一張黑色的瑞士銀行卡,和幾顆還冇切割的血鑽。
「連這根柺杖裡都藏著賣國錢,趙立國,你還有臉提當年?」
葉正華撿起那張卡,拍在趙立國臉上:「這世上冇有什麼免死金牌。那些死在前線的英魂在看著,國法也在看著。」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等待的號碼。
「動手。」
轟——!
趙家大門被裝甲車直接撞開,早已埋伏在外的武警特戰隊如潮水般湧入。紅色的雷射點密密麻麻地照在那些「鐵帽子」的腦門上。
直到被戴上手銬,像死狗一樣拖出大廳,趙立國都冇想明白,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鐵桶江山,怎麼就塌得這麼快。
半小時後,書房。
蘇定方把一台軍用筆記本架在那些名貴的紅木書桌上,十指翻飛。
「老大,這趙家真是爛透了。不光倒賣軍事情報,連最新的飛彈引數都敢賣。」蘇定方一邊拷貝資料,一邊嘖嘖稱奇,「不過,這老東西的私人電腦裡有個隱藏分割槽,加密級別很高。」
「破開。」葉正華正在擦手上的血。
「那是必須的。」蘇定方敲下回車鍵,「搞定。是一個加密聊天軟體,聯絡人隻有一個,代號『希波克拉底』。」
螢幕上跳出最後一條聊天記錄:
【希波克拉底】:血樣已採集完畢,今晚轉運。坐標:39.9N,116.4E。
「希波克拉底?」葉正華眉頭緊鎖,「這坐標在哪?」
蘇定方調出地圖,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京郊,仁心國際私立醫院。老大,這家醫院的背景是全外資,而且……它是王文淵那個『營養膳食計劃』的指定體檢機構。」
葉正華把擦手的毛巾扔在地上,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王文淵的絕育計劃,趙家的情報倒賣,原來都隻是冰山一角。
「血樣採集……轉運……」葉正華喃喃自語,突然猛地抬頭,「他們不是要搞絕育,他們是在針對中國人的基因製造生物武器!」
「李震,備車!」
葉正華抓起桌上的槍,大步衝出書房。
「去仁心醫院。告訴武警,不用洗地了,全副武裝跟我走。今晚,我要把這幫穿白大褂的鬼子,一個個送回老家!」
夜色更深了,燕京城的霓虹燈下,一場關乎種族存亡的暗戰,纔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