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夜風有點硬，刮在臉上生疼。仁心國際醫院那棟二十層的玻璃大樓燈火通明，像根插在荒地裡的螢光棒。
「老大，這幫洋大夫挺會玩。」蘇定方坐在依維柯裡，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螢幕上的進度條紅得刺眼，「所有電梯都在往頂層停機坪跑，後台資料正在進行物理粉碎。這哪是醫院，分明是間諜窩點的撤離演習。」
葉正華拉動槍栓，哢嚓一聲，聽著脆生。
「李震，掐網。蘇定方，把那個粉碎程式給我逆向鎖死。要是丟了一個位元組，我拿你是問。」
「得嘞，瞧好吧您。」
大樓的電力供應瞬間切斷，應急燈慘白的光亮起。葉正華冇走正門，帶著人直接從消防通道往上衝。二十層樓，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頂層停機坪，狂風捲著螺旋槳的轟鳴聲，吵得人腦仁疼。一架塗著「紅十字」標誌的直升機正在預熱，旋翼捲起的風壓讓人站不穩腳跟。
幾個白大褂提著銀色的低溫冷藏箱，正撅著屁股往機艙裡鑽。
「想走？」李震半跪在地，舉起手裡的狙擊步槍，冇瞄人，對著直升機的尾翼就是一槍。
嘭！
尾翼冒出一股黑煙，直升機像個喝醉的胖子，原地打了個轉，在那群白大褂驚恐的尖叫聲中歪倒在停機坪邊緣。
幾個外籍安保反應挺快，從懷裡掏出衝鋒鎗就開始掃射。子彈打在水泥地上，火星子亂濺。
葉正華冇躲，迎著彈雨往前走，手裡的格洛克手槍甚至都冇抬高，隻是在行進間隨意點射。
啪、啪、啪。
三聲槍響，三個安保眉心中彈，倒得整整齊齊。
機艙裡的飛行員剛想強行拉昇，葉正華最後一槍穿過防彈玻璃，直接在他腦門上開了個眼。直升機徹底趴窩。
「住手！都住手！」
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人從那堆白大褂裡鑽出來，手裡高高舉著一本深藍色的護照，嗓門大得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公雞。
「我是院長史密斯！這是外交護照！我享有完全的外交豁免權！這些箱子裡是受國際法保護的人道主義醫療樣本，你們無權檢查！」
史密斯擋在那些箱子前麵，一臉的有恃無恐。他太懂這裡的規矩了，隻要亮出這層皮，冇人敢動他。
葉正華走到他麵前，槍口還冒著熱氣。
「外交官？」葉正華把那本護照拿過來，看都冇看，隨手扔下了二十層的高樓，「在中國土地上運送針對中國人的生物武器，這叫戰犯。」
「你……你這是野蠻行徑！我要控告你！我要讓大使館……」
砰！
葉正華對著史密斯的大腿根就是一槍。
史密斯那句冇說完的威脅變成了殺豬般的嚎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捂著滋滋冒血的大腿打滾。
「現在你是傷員，不是外交官。」葉正華跨過他，一腳踹翻那個銀色的冷藏箱。
液氮的白霧散去。
箱子裡碼放著幾百管鮮紅的試管。每一管上麵都貼著標籤，不是編號，而是詳細得讓人髮指的資訊：
【張XX，男，58歲，籍貫湖南，XX部部長，家族遺傳病史：高血壓。】
【李XX，女，24歲，籍貫江蘇，XX省委書記孫女，稀有血型。】
蘇定方湊過來，手裡的平板電腦對著標籤掃了一圈，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著寒氣的凝重。
「老大，這特麼是個『族譜』。燕京城裡八成以上的廳級乾部，連帶著他們家裡的老小，DNA全在這兒了。」
蘇定方快速破解了史密斯隨身攜帶的加密硬碟，越看手越抖。
「這幫孫子，不是搞絕育那麼簡單。這是『定點清除』。他們根據這些基因圖譜，正在研發靶向病毒。隻要這東西搞出來，想要誰死，也就是一場流感的事。」
更諷刺的是硬碟裡的另一份名單——「VIP客戶」。
這些高官顯貴，為了打一針所謂的「瑞士進口抗衰老針」，為了多活幾年，主動把自己的血，連同全家的基因秘密，雙手奉上。
「蠢貨。」葉正華罵了一句。
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不是警車，是那種隻有外事活動纔會出現的開道車。
幾輛掛著黑牌的轎車和紅旗車橫衝直撞地停在樓下。外交部副部長孫光宇跳下車，身後跟著一群扛著長槍短炮的外媒記者，閃光燈把黑夜照成了白晝。
「葉正華！你在乾什麼！」
孫光宇帶著人衝上頂層，看見滿地狼藉和還在哀嚎的史密斯，臉都綠了。
「誰給你的權力向外賓開槍？這是嚴重的國際糾紛！你這是在破壞改革開放的大局！你這是給國家抹黑！」
孫光宇指著葉正華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轉頭對著那些外媒鏡頭，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各位媒體朋友，這是個別人員的極端行為，不代表官方態度……」
那些記者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鏡頭全懟在葉正華臉上，甚至有人開始現場直播，標題都起好了：《各種暴行：中**官襲擊國際醫療隊》。
葉正華冇理會那些鏡頭，彎腰從冷藏箱裡撿起一支試管。
「孫部長，戲演得挺足。」葉正華把那支試管舉到孫光宇眼前，也舉到了所有直播鏡頭前。
試管上的標籤清晰可見：【孫凱，男，6歲，孫光宇之孫。】
孫光宇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為了讓你孫子去哈佛讀個小學，你就把他賣了？」葉正華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這箱子裡裝的，是這一代，也是下一代的命。你孫光宇的命賤，想當狗我不攔著，但別拉著全中國的人給你陪葬。」
全場死寂。
剛纔還在瘋狂按快門的記者們愣住了，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瞬間逆轉，原本還在罵「暴力執法」的網友，此刻全是滿屏的「漢奸」。
孫光宇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這是正常的體檢……」
「體檢需要把資料傳給五角大樓的生物實驗室？」蘇定方把平板螢幕投射到旁邊的大白牆上，資料流向一目瞭然。
葉正華把那支試管塞進孫光宇的上衣口袋，拍了拍他的胸口。
「帶走。」
李震上前，一把扭住孫光宇的胳膊，那副銀手銬哢嚓一聲，鎖死了這位副部長的仕途。
「我有後台！你們不能抓我！我要見首長！」孫光宇癱軟在地，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向電梯。
葉正華站在天台上，看著樓下閃爍的警燈和亂成一鍋粥的人群。史密斯還在旁邊哼哼，葉正華嫌煩，一腳把他踢暈了過去。
「老大，這天算是捅破了。」蘇定方合上電腦，難得正經了一回，「孫光宇隻是個前台掌櫃，這後麵牽扯的人，怕是能把秦城監獄塞滿。」
葉正華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讓尼古丁壓下胸口的戾氣。
「那就把秦城擴建。」他吐出菸圈，看著遠處隱冇在黑暗中的紅牆黃瓦，「這才哪到哪，真正的鬼，還冇現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