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學最大的階梯教室,連過道都擠滿了人。空氣裡混著汗味和那種盲目崇拜的燥熱。
講台上,王文淵穿著一身亞麻布的長衫,手裡搖著摺扇,頗有點民國大師的派頭。大螢幕上放著幾張經過濾鏡處理的西方街景,對比著國內擁擠的菜市場。
「同學們,看看這線條,看看這秩序。」王文淵指著螢幕,語氣悲天憫人,「這就是契約精神的具象化。再看看我們,隻有那點可憐的小農意識。我常說,要想洗掉骨子裡的劣根性,還得引進更優秀的基因。哪怕被殖民三百年,隻要能換來文明的火種,也是值得的。」
台下掌聲雷動。前排幾個女生眼裡閃著星星,恨不得把這幾句話刻在腦門上。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狂刷屏:「王教授人間清醒!」「當代魯迅!」
王文淵很享受這種被捧上神壇的感覺。他拿起桌上那本剛印刷出來的《新編歷史與文明》,封麵上印著他的大名。
「這本教材,是我耗時三年,聯合幾位國際友人共同編寫的。它將顛覆你們以往被灌輸的錯誤史觀……」
「滋——」
麥克風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像是指甲劃過黑板,把所有人的耳膜都颳了一遍。
教室後門冇被踹開,而是被人輕輕推開。
葉正華走了進來。冇穿製服,就一件普通的夾克,手裡也冇拿槍,隻拎著一本和王文淵手裡一模一樣的教材。李震扛著攝像機跟在後麵,鏡頭上的紅燈一閃一閃,直接切斷了原本的直播訊號,把畫麵接進了監察室的線路。
「你是哪個學院的?懂不懂規矩?」幾個學生會乾部剛想站起來阻攔,被李震那雙在死人堆裡滾過的眼睛一掃,腿肚子一軟,又坐了回去。
葉正華冇理會周遭的竊竊私語,皮鞋踩在台階上,節奏很穩,一直走到講台邊。
「王教授,這書印得不錯,紙張挺厚。」葉正華隨手翻開一頁,「尤其是第32頁這插圖,有創意。」
王文淵皺眉,這人身上的煞氣讓他很不舒服,但當著這麼多學生的麵,他得端著架子:「這位先生,學術探討講究的是邏輯,不是闖入。如果你對我的觀點有異議,可以預約我的辦公時間。」
「預約就不必了,我趕時間。」葉正華把書攤開,舉到攝像機前,也舉到台下幾百雙眼睛麵前。
第32頁。
原本應該是侵略者屠殺平民的歷史照片,被換成了一張手繪圖:幾個穿著二戰日軍軍服的士兵,正微笑著給中國孩子發糖果。配文是:文明的引導者與被引導者。
「這就是你說的文明?」葉正華指著那行字,聲音不大,卻讓前排的學生聽得清清楚楚,「拿著刺刀發糖,這糖裡是不是還得摻點砒霜?」
王文淵臉色微變,隨即冷笑:「膚淺。這是藝術加工,是為了表現人性在戰爭中的複雜性。你們這種大老粗,哪裡懂什麼國際視角。」
「國際視角?」
葉正華笑了,笑得有點冷。他打了個響指。
「蘇定方,給大夥兒開開眼。」
教室裡的多媒體係統突然黑屏,緊接著,那段在蘭亭雅舍搜到的視訊跳了出來。畫質高清,甚至連王文淵臉上那諂媚的褶子都數得清。
畫麵裡,這位剛纔還在講台上談笑風生的「大師」,正跪在地上,像條哈巴狗一樣舔著那個金髮外國人的皮鞋。
「史密斯先生,您放心。這批教材隻要推廣下去,十年,最多十年,這幫孩子的脊梁骨就斷了。到時候他們隻會覺得自己的祖宗是野蠻人,隻有西方纔是天堂。」
視訊裡的王文淵接過那張支票,親了一口:「這幫學生就是待宰的豬,我說屎是香的,他們都信。」
全場死寂。
剛纔還在鼓掌的學生張大了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五秒的空白,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畜生」、「漢奸」刷滿了螢幕。
王文淵慌了。他撲向控製檯想關掉螢幕,嘴裡語無倫次:「假的!這是AI換臉!這是汙衊!保安!保安在哪裡?!」
「啪!」
葉正華反手一巴掌,把王文淵扇得原地轉了兩圈,金絲眼鏡飛出去老遠,碎了一地。
「AI換臉?你臉上這巴掌印也是AI畫的?」
葉正華一把揪住王文淵的領子,把他按在講桌上。隨手抓起那本《新編歷史與文明》,把書捲成一根棍子,硬生生塞進王文淵嘴裡。
「唔……唔唔!」王文淵拚命掙紮,嘴角被書頁割破,血流了出來。
「吃下去。」葉正華拍了拍他的臉,「既然這麼喜歡洋墨水,今天管飽。」
台下的學生終於反應過來,幾個男生紅著眼就要衝上來打人,被李震攔住:「別臟了手,這種人,法律會教他做人。」
葉正華從王文淵那隻昂貴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那是剛纔在蘭亭雅舍冇來得及細看的「副產品」。
翻開第一頁,葉正華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氣。
「好一個『陽光營養膳食計劃』。」葉正華把檔案對著鏡頭,聲音冷得像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王文淵,你不僅僅是想斷他們的脊樑,你是想斷了這個民族的種啊。」
檔案上赫然寫著:在高校食堂推廣轉基因試樣糧,主要成分含有某種慢性絕育誘導劑。實驗週期:五年。預期效果:新生代生育率下降30%。
「嘩——」
這下,不僅是學生,連直播間後麵的幾千萬家長都炸了。這不是文化入侵,這是種族滅絕。
王文淵癱在地上,嘴裡的書吐不出來,褲襠濕了一片,那股子尿騷味在中產階級的香水味裡格外刺鼻。
「帶走。」
李震上前,像拖死狗一樣給王文淵戴上鐐銬。
葉正華看著台下那些神情複雜的學生,把那份檔案扔在地上:「腦子是個好東西,別讓人當豬養了還替人數錢。」
就在這時,兜裡的紅色保密電話震動起來。
葉正華走到走廊儘頭,接通。
冇有咆哮,冇有怒罵。那頭是一個蒼老得有些過分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
「年輕人,過剛易折。」
趙立國。趙家真正的掌舵人,那個在教科書裡都能找到名字的老怪物。
「趙泰是我不成器的孫子,你動了就動了,那是他學藝不精。但王文淵是我養的狗,打狗還得看主人。你這一巴掌,打的是我們這幫老骨頭的臉。」
「臉?」葉正華看著窗外的未名湖,「趙老,您的臉早在趙泰賣國的時候就丟光了。至於王文淵,這種吃裡扒外的狗,我不光要打,還要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是一聲輕笑。
「半小時。趙家老宅。我備了一桌酒,你敢來,咱們聊聊怎麼保住你頭頂那頂烏紗帽。不來,明天早上,監察室就會變成歷史。」
嘟——
電話結束通話。
葉正華看著手機螢幕,嘴角扯出一絲嗜血的弧度。
「老大,這老東西這是擺鴻門宴啊。」蘇定方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趙家老宅那是以前的王府,地形複雜,據說養了不少死士。要去嗎?」
「去。」
葉正華整理了一下衣領,把那本從王文淵嘴裡摳出來的半截教材扔進垃圾桶。
「為什麼不去?老東西想給我講規矩,那我就去教教他,現在的規矩是誰定的。」
他大步往外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定方,把趙家老宅的結構圖發給我。另外,通知衛戍區,要是半小時後冇我的訊號,就把那座王府給我圍了。既然是鴻門宴,那就看看誰是劉邦,誰是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