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腳下,霧氣有些重。
一輛騷紅色的限量版法拉利像頭暴躁的公牛,轟著油門停在「蘭亭雅舍」那扇硃紅大門前。車是前兩天剛從某個貪官車庫裡拖出來的,還冇來得及貼封條。
李震扯了扯脖子上那根拇指粗的金鍊子,一臉便秘:「龍首,非得這麼穿?我覺得這鏈子能勒死兩頭牛。」
「不這麼穿,人家當你來查水錶。」葉正華把那副墨鏡架在鼻樑上,順手把一疊剛從地攤上買的假名片塞進兜裡,「記住,咱們是山西來的煤老闆,窮得隻剩錢,這人設得立住。」
門童接過車鑰匙,眼皮都冇抬,熟練地把車泊進那堆掛著京A000、軍V、警O牌照的車海裡。這地方,車牌比人臉好使。
進了大廳,空氣裡那股子檀香味混著高檔香水的味道直往鼻孔裡鑽。冇有大聲喧譁,隻有絲竹管絃和低聲細語。
但這層皮底下,全是爛肉。
大廳角落,一個平時在電視上正襟危坐的地級市市長,這會兒正跪在地上,把一杯酒頂在腦門上,像條哈巴狗一樣衝著沙發上的年輕人搖尾巴。
「趙公子,這杯酒我乾了,那塊地的批文……」
「喝了再說。」年輕人連眼皮都冇抬,腳尖在市長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蹭了蹭。
李震拳頭硬了,剛想衝上去,被葉正華摁住。
「別急,大魚在後麵。」
兩人被領進二樓拍賣廳。這裡不像拍賣會,更像是羅馬鬥獸場,四周是包廂,中間是個巨大的圓台。
那個被稱作「趙公子」的年輕人站在台上,手裡拿著個麥克風,正是趙泰。
「各位叔叔伯伯,今晚給大家看點好東西。」趙泰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大螢幕亮起。
那不是古董字畫,而是一張複雜的工程圖紙。
「國家『十四五』重點城市群地下管網規劃圖。」趙泰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這東西還冇上會,絕對的一手貨源。有了它,哪塊地皮會升值,哪兒要拆遷,各位心裡該有數了吧?起拍價,五千萬。」
全場譁然,隨即是瘋狂的報價聲。
這哪是拍賣,這是在賣國。
葉正華靠在真皮沙發上,點了一根菸,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台上那個不知死活的二世祖。
「六千萬!」
「七千萬!」
價格一路飆升。
葉正華彈了彈菸灰,抓起桌上的競價牌,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碾壓全場的狂妄。
「一個億。」
全場死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陌生的「煤老闆」身上。
趙泰眼睛亮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肥羊。他揮手示意暫停,親自走下台,滿臉堆笑地走到葉正華麵前。
「老闆麵生啊,哪路財神?」
「山西挖煤的,錢多,燒手。」葉正華冇起身,隻是把那張假名片扔在桌上,「這圖我要了,還有別的嗎?隻要是這紅牆裡流出來的,我全包。」
趙泰笑得更歡了:「爽快!咱們裡麵談。」
VIP包廂,隔音效果好得令人髮指。
趙泰倒了兩杯路易十三,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老闆既然這麼有實力,那我也交個底。這燕京城,就冇有我趙泰搞不到的訊息。別說規劃圖,就是上麵那位明天的行程表,隻要錢到位,我也能給你弄來。」
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排合影,全是他跟各路大佬的勾肩搭背照。
「看見冇?這都是我的人脈。在這四九城,你得罪誰都行,別得罪我趙公子。連那個最近跳得挺歡的葉正華,見了我爺爺,也得乖乖叫聲首長。」
葉正華端起酒杯,冇喝,隻是晃了晃。
「是嗎?」他放下酒杯,玻璃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我怎麼不知道,我要給你爺爺麵子?」
趙泰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還冇來得及收回:「你說什麼?」
葉正華摘下墨鏡,那雙在秦城監獄裡熬紅了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泰。
「我是葉正華。」
這三個字,比炸雷還響。
趙泰手裡的酒杯滑落,琥珀色的液體潑了一褲襠。他猛地跳起來,把杯子往地上一摔:「操!敢耍我?來人!弄死他們!」
門被撞開,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衝了進來,手裡拎著甩棍和電擊器。
李震早就憋壞了。他把脖子上那根金鍊子扯下來,纏在拳頭上,咧嘴一笑:「這玩意兒當指虎用,還挺順手。」
接下來的六十秒,是單方麵的屠殺。
狹小的包廂成了絞肉機。李震冇用什麼花哨招式,全是部隊裡的殺人技。折指、斷腕、碎喉。骨頭斷裂的聲音密集得像是在炒豆子。
一分鐘後,地上躺滿了哀嚎的保鏢,冇一個能站起來的。
趙泰縮在牆角,手裡舉著那個冇訊號的手機,渾身抖得像篩糠:「你……你別亂來!我爺爺是趙立國!你要是動我,明天……」
葉正華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皮靴碾碎了他那件幾十萬的高定襯衫。
「趙立國?」葉正華從懷裡掏出那份剛纔拍賣的規劃圖,團成一團,「就算是天王老子,今晚也救不了你。」
他捏住趙泰的下巴,強行把那團紙塞進他嘴裡。
「唔……唔唔!」趙泰拚命掙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嚥下去。」葉正華聲音冷得掉渣,「既然喜歡賣國,那就把這東西吃進肚子裡,爛在腸子裡。」
趙泰翻著白眼,硬生生把那團紙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耳機裡傳來蘇定方的聲音:「老大,這孫子辦公室後麵有個夾層,安防係統挺高階,不過在我麵前就是個弟弟。開了。」
葉正華把趙泰像扔垃圾一樣踢到一邊,走到那麵掛滿合影的牆前,伸手在一張照片後麵摸索了一下。
「哢噠。」
暗門滑開。
冇有金條,冇有現金。整整一麵牆,全是貼著標籤的錄影帶。
《X市長-2023.5》、《X部長-2023.6》……
這是個把柄庫。
葉正華隨手抽出一盤,塞進旁邊的播放器。螢幕亮起,畫麵有些晃動,但那個坐在沙發上數錢的人臉卻拍得清清楚楚。
王文淵。
燕京大學教授,經常在媒體上發表「公知」言論的所謂「國師」。
視訊裡,他對麵坐著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遞給他一張支票。
「王教授,這五百萬美金隻是定金。我們要你在新版教材裡,把那段抗戰歷史淡化處理,最好能引導學生反思『民族主義』的危害。」
「放心,我有數。」王文淵笑得那叫一個諂媚,「現在的學生好騙,隻要包裝得高大上一點,他們就把我當神。」
葉正華看著螢幕,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這哪裡是什麼會所,這是個賣國的賊窩。
「蘇定方。」葉正華對著領口的麥克風說,「別藏著掖著了,把這兒的訊號切進全網直播。我要讓全國老百姓看看,這幫平時人五人六的『精英』,褲襠裡到底藏著什麼屎。」
「好嘞!這一波流量,咱們監察室吃定了!」
下一秒,各大短視訊平台、新聞網站、甚至戶外大屏,畫麵全部被強製切換。
鏡頭裡,滿地狼藉的包廂,斷手斷腳的保鏢,還有那個縮在牆角、滿臉鼻涕眼淚的趙泰。
葉正華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走到鏡頭前。
他冇說什麼大道理,隻是把那盤錄影帶舉起來,對著鏡頭晃了晃。
「我是葉正華。不管你爺爺是誰,不管你後台有多硬。隻要你敢動這個國家的根基,我就敢刨你家祖墳。」
彈幕瞬間炸屏。
「臥槽!這纔是真男人!」
「趙泰?不就是那個平時在網上炫富的傻逼嗎?」
「那個教授我認識!天天在課上罵國家,原來是拿了美金的狗!」
趙泰看著手機螢幕上鋪天蓋地的罵聲,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當晚,西山腳下警燈閃爍。推土機轟鳴著開進「蘭亭雅舍」,將這座藏汙納垢的銷金窟夷為平地。
趙家大院連夜發了宣告:「趙泰行為繫個人所為,與家族無關,堅決支援國家嚴查。」
棄車保帥。
葉正華站在廢墟前,點了一根菸。
「老大,這王文淵怎麼處理?」李震擦著手上的血跡問。
「不急。」葉正華吐出一口菸圈,「讓他先飛一會兒。既然喜歡給學生洗腦,那我就給他準備一堂終生難忘的公開課。」
夜風吹過,有點涼。
葉正華把菸頭踩滅,轉身上車:「走,回監察室。今晚不用睡了,這錄影帶裡的名字,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