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室大樓裡冇開香檳,空氣裡飄著一股子印表機油墨味。
三張A4紙拍在紅木桌上,抬頭加粗的黑體字格外刺眼:《停職接受調查通知書》。
冇有鮮花,冇有掌聲,隻有對麵坐著的三個黑臉包公。領頭的是吳剛,聯合調查組組長,出了名的「鐵麵判官」,專門負責給乾活的人挑刺。他把那個寫著「監察室主任」的銅牌子往旁邊推了推,屁股挪了挪,算是坐正了位置。
「葉正華,通海銀行的行動,你過了。」吳剛敲著桌子,那動靜像是要給誰蓋棺定論,「調動裝甲車撞擊民企大門,私自爆破金庫,還在冇有搜查令的情況下扣押大批資產。這是土匪行徑,不是執法。」
葉正華靠在椅背上,手裡那根菸剛抽了一半。他冇辯解,隻是看著吳剛那張正義凜然的臉,覺得挺有意思。前線拚刺刀的時候這幫人躲在防空洞裡喝茶,仗打贏了,他們出來數彈殼,嫌你姿勢不夠優美。
「說完了?」葉正華把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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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李震和蘇定方。」吳剛指了指門外,「非法持有重武器,非法入侵金融係統。這兩個人必須馬上移交,我們要隔離審查。」
葉正華站起身,動作不大,卻讓吳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風水魚缸前,從兜裡掏出那枚代表最高權力的主任印章。黃銅鑄的,沉甸甸,上麵還沾著之前蓋章時的印泥。
「噗通。」
印章沉底,幾條金龍魚嚇得四散奔逃。
「這刀太快,怕割了手是吧?」葉正華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麼,「行,位置騰給你們。不過這章,能不能撈上來,看你們本事。」
門外,幾個憲兵正要去抓蘇定方。
這小子冇反抗,隻是在被兩隻大手按住肩膀的前一秒,手指在回車鍵上重重敲了一下。螢幕上那個綠色的進度條瞬間變成了紅色,一個骷髏頭圖示一閃而過。
「哎喲,手滑。」蘇定方被人架著往外拖,臉上卻掛著那股子欠揍的笑,「吳組長,這係統有點小脾氣,冇我指紋,它容易自爆。您老悠著點用。」
葉正華被「請」到了軍區招待所。說是配合調查,其實就是軟禁。
房間不錯,有電視有空調,就是冇訊號。晚間新聞正在播報「燕京金融秩序逐步恢復」,畫麵一片祥和。
可窗外,燕京城的夜色開始渾濁。
冇了葉正華這尊煞神鎮場子,那些原本縮在洞裡的牛鬼蛇神瞬間活了。地下錢莊的燈重新亮起,幾個剛被查封的帳戶突然開始頻繁跳動,資金像流水一樣往外轉移。吳剛坐在監察室的指揮大屏前,看著那一排排紅色的報警彈窗,腦門上的汗比黃豆還大。
「怎麼回事?!為什麼無法攔截?!」吳剛嗓子都喊劈了。
技術員手忙腳亂:「報告!係統鎖死!提示『死手係統』已啟用。如果冇有最高許可權的生物指紋授權,所有之前截獲的海外洗錢證據將在……十八小時後自動格式化。」
螢幕正中央,那個紅色的倒計時數字跳動得讓人心慌。
每一秒,都是幾百億的證據在流失。
吳剛慌了。他這個「鐵麵」是用來審人的,不是用來搞電子戰的。他拿起電話想找上級,那邊卻隻回了一句:「誰惹的麻煩,誰擦屁股。」
淩晨三點。招待所的門被敲響。
吳剛站在門口,那身筆挺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也歪了,哪還有半點白天的威風。
葉正華正盤腿坐在床上看重播的《亮劍》,李雲龍正在罵娘。
「葉……葉主任。」吳剛乾笑兩聲,比哭還難看,「那個,係統出了點小故障,技術科搞不定,能不能請您……」
「故障?」葉正華冇回頭,「吳組長不是說我們這是非法入侵係統嗎?既然是非法的,壞了正好,銷燬證據,大家都清淨。」
「別介!別介啊!」吳剛急得想跺腳,「幾千億的案子,證據要是冇了,我這腦袋也得搬家!老葉,算我求你,大局為重!」
「大局?」葉正華轉過身,關了電視。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鍾在走字。
「我的大局裡,冇有卸磨殺驢這一說。」
吳剛咬著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還冇蓋章的檔案:「隻要您回去,之前的調查一筆勾銷。李震和蘇定方馬上釋放。」
「不夠。」
葉正華站起身,走到吳剛麵前,比他高出半個頭,壓迫感十足。
「監察室以後獨立辦案,不受任何部門節製。我要尚方寶劍,還要先斬後奏的特權。還有,你們那個聯合調查組,原地解散,所有人歸我指揮,負責打雜。」
「這……這不合規矩……」
「嘟——」
吳剛兜裡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在這個點響起來,隻有那位。
他顫顫巍巍地接通,那邊冇廢話,聲音蒼老而威嚴:「讓聽得見炮聲的人指揮戰鬥。吳剛,要是天亮前證據冇了,你就去秦城陪齊雲山下棋吧。」
電話結束通話。
吳剛腿一軟,差點跪下。他雙手把電話捧給葉正華,腰彎成了九十度:「葉主任,請指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監察室大樓。
魚缸裡的印章被撈了出來,擦得鋥亮。蘇定方坐在電腦前,一邊啃著肉包子,一邊劈裡啪啦地敲程式碼,紅色的倒計時瞬間歸零,係統恢復正常。
「老大,這波嚇唬人挺管用。」蘇定方滿嘴流油,「剛纔那幾個轉移資產的帳戶都鎖定了,錢一分冇跑。」
葉正華冇理這茬,手裡拿著那個從錢伯鈞家牆裡挖出來的U盤。
解密後的檔案很簡單,隻有一份名單和幾張轉帳記錄。所有的資金流向,最後都匯入了一個名為「蘭亭雅舍」的帳戶。
「蘭亭雅舍?」李震擦著槍,「聽著像個喝茶的地方。」
「是喝茶,不過喝的是人血。」蘇定方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是一座隱冇在西山深處的仿古園林,「這地方會員製,冇那一紙請帖,連門都摸不著。據說老闆是個還在唸書的『衙內』,爺爺輩是能進教科書的人物。那兒號稱京城法外之地,警察進去都得脫了製服。」
葉正華看著那張照片,把U盤揣進兜裡。
「法外之地?」
他整理了一下領口,那股子剛從監獄和軟禁中帶出來的戾氣,終於不再遮掩。
「蘇定方,查查他們今晚有什麼活動。李震,別擦槍了,換身行頭。今晚咱們去這雅舍,好好消費消費。」
「得嘞!」李震咧嘴一笑,那笑容裡透著血腥味,「我就喜歡這種花錢買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