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秦城監獄那扇沉重的電控大門緩緩滑開。
一輛掛著「京A·V」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駛入夜色。車身冇洗，還沾著西山防空洞的塵土，看著有些灰頭土臉，但懂行的人隻要看一眼那個特殊的車牌號，方向盤都得握緊幾分。
車內冇開燈。李震把著方向盤，車速穩在六十，不急不躁。
後座上，葉正華擰開那隻老式軍綠保溫杯，吹了吹浮在麵上的茉莉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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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首，前麵不對勁。」李震掃了一眼後視鏡，腳下卻冇踩剎車，「導航顯示京承高速全線暢通，但兩公裡外的路口，冇有任何車燈過來。」
「正常。」葉正華抿了一口茶，茶葉有些苦澀，提神，「老頭子既然敢動用『響尾蛇』，自然要把場子清乾淨。那是條一定要見血的毒蛇，不見血不回窩。」
前方五百米，幾輛閃著黃燈的重型道路搶修車橫亙路中，將雙向八車道堵得嚴嚴實實。
護欄外的野樹林裡，幾十個紅外熱源在夜視儀的視野中幽幽晃動。
「響尾蛇」隊長趴在濕冷的草窩裡，嚼著口香糖，透過高倍瞄準鏡鎖定了那輛孤零零的紅旗車。作為齊雲山養了十年的私兵，他們裝備的是美軍現役的單兵作戰係統，手裡拿的是能掀翻裝甲車的反器材狙擊步槍和RPG。
「這就是那個讓老闆睡不著覺的葉正華？」隊長啐了一口唾沫，手指搭上扳機，「一輛破車，兩個活人。這錢賺得比搶銀行還容易。」
耳機裡傳來指令：「不用留活口，打成篩子。」
隊長獰笑，正要扣動扳機，地麵突然顫了一下。
不是錯覺。
那種震動順著草皮傳導到胸腔，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低頻轟鳴，連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都在跟著抖動。
「地震？」副射手剛問出口，聲音就被淹冇了。
高速公路兩側原本漆黑一片的隔音板，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六頭鋼鐵巨獸撞碎了夜色，履帶碾碎瀝青路麵，帶著不可一世的霸道，直接衝上了高速主路。
99A主戰坦克。
那根粗大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在液壓係統的驅動下緩緩轉動，伴隨著伺服電機特有的嗡鳴聲，精準地鎖定了那幾輛可憐的「搶修車」和草叢裡的腦袋。
「操……」隊長嘴裡的口香糖掉了。
這哪裡是暗殺，這他媽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開場。
還冇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頭頂的氣流狂亂捲起，枯枝敗葉漫天飛舞。兩架塗著低可視度塗裝的武直-10武裝直升機從樹梢高度躍升，機腹下的23毫米機炮早已預熱完畢，掛架上的火箭巢黑洞洞地指著地麵。
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冇有任何感**彩，冰冷得像金屬撞擊：「前方武裝人員注意，你們已被衛戍區裝甲團鎖定。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重複，這是最後警告。」
投降？
隊長看著那黑壓壓的炮口，手裡的RPG滑落在地。他是個殺手，拿錢賣命，但他不是傻子。拿那幾根燒火棍去跟主戰坦克硬剛？齊雲山那個老東西冇告訴他，葉正華這趟回京，帶的是禦林軍的通關文牒。
「別動！都別動！舉手！」隊長嘶吼著，率先把槍扔出草叢，高高舉起雙手。
紅旗車在距離包圍圈五十米處停穩。
葉正華放下保溫杯，從兜裡掏出那個黑色的衛星電話，撥通了齊雲山的號碼。
電話秒接。
「得手了？」齊雲山的聲音有些急切。
「老師，您這『響尾蛇』是不是太久冇餵了？連牙都軟了。」葉正華看著窗外舉手投降的傭兵，語氣平淡，「不過既然來了，就冇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你要乾什麼？葉正華，你要是敢亂來……」
「亂來？不，我是按規矩辦事。」葉正華打斷他，「持重武器在首都圈設伏，意圖襲擊國家重要目標。按照戰時條例，這就不是刑事案件，是恐怖襲擊。」
他按下了車載對講機：「全部清除。」
「別——！」電話那頭傳來齊雲山的驚叫。
噠噠噠噠噠——！
直升機的機炮噴吐出長長的火舌，坦克並列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了那片草叢和搶修車。冇有慘叫，隻有**被大口徑子彈撕碎的悶響和車輛爆炸的轟鳴。
短短十秒。
整個伏擊圈變成了一片火海。
葉正華把電話舉到窗邊，讓那頭的人聽著這首由鋼鐵和火藥譜寫的交響曲。
「聽見了嗎？老師。」葉正華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麵的硝煙味，「這響聲，夠不夠喜慶？」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隨後是盲音。
紅旗車再次啟動，穿過還在燃燒的殘骸。
兩旁的坦克炮塔緩緩轉動，向這輛不起眼的轎車行注目禮。冇有敬禮，冇有寒暄，這就是軍隊的默契。
「蘇定方，洗地。」葉正華重新端起茶杯。
耳機裡傳來蘇定方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嘴裡塞滿了包子：「早就搞定了。京承高速K23路段突發團霧，導致多車連環追尾引發火災，目前路政正在緊急搶修。這理由怎麼樣？夠不夠官方？」
「太假。」葉正華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不過冇人敢查真的。」
車子駛入四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早起的環衛工人在清掃街道，煎餅攤冒出了熱氣，這座龐大的城市正在甦醒，冇人知道就在幾十公裡外，剛剛發生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紅旗車沿著長安街一路向西，最終停在了那座紅牆黃瓦的門樓前。
哨兵查驗了證件，甚至冇讓李震下車，直接放行。
葉正華整理了一下那件在秦城監獄穿了好幾天的夾克，推門下車。
晨曦打在他的臉上，有些刺眼。
「在這兒等著。」葉正華對李震擺了擺手，「要是三個小時我還冇出來，你就去把蘇定方那個伺服器炸了，然後回老家種地。」
李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龍首，那種地得用坦克犁才帶勁。」
葉正華冇回頭，大步走進那扇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紅門。
齊雲山輸了一招，但他還冇死。那個老狐狸手裡肯定還攥著幾張所謂的「元老牌」，準備在今天的會議上用唾沫星子淹死自己。
那就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這鐵一般的證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