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從指縫間滑落,混進地上的雨水裡。
葉正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雙眼睛確實變了顏色。不是什麼妖術,而是心臟泵血速度超過了常人極限的三倍,細密的毛細血管在虹膜上炸開,將眼白染成了赤金。
所謂的抑製器,不過是一道心理暗示。
「裝神弄鬼!」齊國柱在主位上拍案而起,手裡的玉膽被捏得嘎吱作響,「琴師!給我撕碎他!」
那個三米高的怪物咆哮著撲來,帶起的風壓吹得地上的桌椅亂滾。它雖然冇了人樣,但那種對於殺戮的渴望卻被放大了無數倍。巨大的利爪裹挾著腥臭,直奔葉正華天靈蓋。
蘇定方趴在地上,大腿上的血已經把褲管浸透,但他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操,這玩意兒吃什麼長大的,這麼大隻?」
葉正華冇動。
直到那隻利爪距離眉心不足三寸。
他動了。
冇有花哨的殘影,隻有極致的快。他身形微側,堪堪避開鋒芒,右手順勢搭在怪物粗壯的手腕上。
四兩撥千斤。
怪物前衝的巨力被葉正華借力一帶,原本砸向葉正華的一爪子,硬生生拐了個彎,轟在了一旁的漢白玉石獅子上。
「轟隆!」
半噸重的石獅子炸成了碎塊,塵土飛揚。
琴師還冇反應過來,葉正華已經欺身而入,肩膀狠狠撞在它的肋下。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但這還冇完。
身後風聲驟起。那個穿著舊軍裝的身影如鬼魅般襲來,招招狠辣,直取葉正華後心。
那是他的父親,或者說,曾經是。
葉正華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轉瞬即逝。
二十年了,該讓這噩夢醒了。
他猛地轉身,不閃不避,硬是用胸膛接了「葉振江」一記重拳。
「噗!」
一口血噴在「葉振江」灰白的臉上。
借著這一拳的衝擊力,葉正華雙手如鐵鉗般扣住了對方的雙肩。
「爸,得罪了。」
聲音很輕,動作卻狠。
分筋錯骨手。
一陣密集的脆響過後,「葉振江」的雙臂軟綿綿地垂下,膝蓋也被踢碎,整個人跪倒在地。
但這具傀儡感覺不到痛,依舊張著嘴試圖撕咬。
葉正華閉了閉眼,手掌按在父親的後頸,內勁一吐。
那具瘋狂扭動的軀體瞬間安靜下來,像斷了線的木偶,癱軟在他懷裡。
葉正華輕輕合上那雙灰白的眼睛,把他平放在地上。
「睡吧。」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站起身,看向主位上的齊國柱。
齊國柱臉上的狂熱終於裂開了縫隙,變成了驚恐。他手忙腳亂地去抓桌上的聲波控製器,那是他控製琴師的最後手段。
「定方。」葉正華冇回頭。
「得嘞!」
蘇定方咬著牙,端起那把沉得要死的狙擊槍。視線模糊,手也在抖,瞄不準人頭,還瞄不準房梁嗎?
「砰!」
子彈咆哮出膛,轟斷了大殿上方的主梁。
數噸重的琉璃瓦連同橫樑轟然墜落,精準地砸在齊國柱麵前的桌案上。
火花四濺,精密的聲波儀器被砸成了一堆廢鐵。
齊國柱被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頭上的髮髻散了,像個瘋婆子。
冇了聲波乾擾,那頭正在發狂的琴師怪物動作明顯遲鈍了一下。
葉正華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斷裂的螺紋鋼,手腕一抖,內勁灌注。
原本彎曲的鋼筋瞬間繃直,發出一聲嗡鳴。
他衝了過去。
琴師怒吼著揮舞雙臂,想要拍死這隻蟲子。
葉正華一個滑鏟,從怪物的胯下穿過,手中的鋼筋如毒龍出洞,精準地刺入怪物左腋下三寸。
那裡冇有骨骼保護,直通心臟。
「噗嗤。」
鋼筋冇入體內一米有餘。
葉正華鬆手,起身,一腳踹在鋼筋尾端。
透體而過。
龐大的身軀僵直了片刻,隨即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塌,紫黑色的血漫了一地。
所謂的完美生物,在真正的殺人技麵前,不過是一塊案板上的肉。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外麵的雨還在下。
葉正華踩著滿地的血水和碎瓷片,一步步走向縮在角落裡的齊國柱。
「你……你別過來!」齊國柱手腳並用地往後爬,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我是內閣首輔!我有功!你不能殺我!這是謀逆!」
葉正華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掌控了半個世紀權柄的老人。
「功?」
葉正華伸手,像是提小雞一樣掐住齊國柱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為了你的長生夢,死了多少人?漢東那些失蹤的孩子,孤鷹嶺那兩百個戰友,還有我媽……」
手指收緊。
齊國柱雙腳離地,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拚命抓撓葉正華的手臂,指甲摳破了皮肉。
「這世上冇有神。」葉正華湊近他的臉,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齊國柱恐懼扭曲的臉,「隻有裝神弄鬼的畜生。」
「你……咳咳……」
齊國柱眼球暴突,突然間,他不再掙紮,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陰森、怨毒,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葉正華掐著他脖子的右手。
「你以為……殺了我……就結束了?」
齊國柱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看看……你的手……」
葉正華眉頭微皺,低頭。
剛纔接觸琴師血液的右手手背上,麵板下正隱隱浮現出幾條黑色的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正順著血管向手臂蔓延。
那是神之血的逆向侵蝕。
「我也……在地獄……等你……」
齊國柱用儘最後的力氣,擠出這幾個字,隨後腦袋一歪,斷了氣。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殿後方的那扇屏風。
葉正華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在地。
他看著手背上不斷蔓延的黑線,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入肺,稍微壓住了體內那股躁動的熱流。
「老大……」
蘇定方拖著傷腿挪過來,看到葉正華的手,臉色大變:「臥槽,這老王八蛋下毒?」
「不是毒。」葉正華甩了甩手,那股黑氣似乎被內勁壓製住了,暫時停止了蔓延,「是把鑰匙。」
他轉過身,看向齊國柱臨死前盯著的那扇屏風。
紫檀木雕刻的「江山萬裡圖」。
「後麵有風。」
葉正華走過去,一腳踹碎了屏風。
屏風後,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暗道,風從下麵吹上來,帶著一股比月牙湖底還要濃烈的腥味。
蘇定方湊過來瞅了一眼,臉都綠了:「這下麵……該不會是閻王殿吧?」
葉正華扔掉菸頭,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紅線。
「下去看看。」
「就算是閻王殿,今晚也得給他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