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天氣好得有些過分,萬裡無雲,陽光刺得人眼暈。
省委一號會議室裡的冷氣卻開得很足,甚至有點陰森。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漢東省的頭麪人物。主位空著,那是沙瑞金的位置。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個坐在側邊第一位的老人——趙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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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春雖已退居二線,但這會兒手裡捧著個紫砂壺,背往椅子上一靠,那股子味兒比誰都衝。
「同誌們,沙書記去燕京匯報工作,有些日子冇訊息了。」趙立春吹了吹茶沫子,眼皮都冇抬,「但這省裡的工作不能停擺嘛。特別是經濟建設,咱們得給企業鬆綁,給乾事的人撐腰。」
李達康坐在對麵,手裡的鋼筆在指尖轉得飛快,眉頭擰成了個「川」字。他是個聰明人,沙瑞金這一趟去燕京吉凶未卜,趙立春趁機回省委「列席指導」,擺明瞭是要奪權。
「我看山水集團就不錯。」趙立春抿了口茶,慢條斯理道,「高小琴這個女同誌很有魄力,咱們省委應該樹立個典型,表彰一下這種良心企業。還有那個祁同偉,省廳的工作抓得有聲有色,我看是不是可以考慮讓他進常委班子加加擔子?」
高育良扶了扶眼鏡,立刻接茬:「老書記高瞻遠矚。同偉雖然年輕,但勝在敢打敢拚,我看行。」
李達康把鋼筆往桌上一拍,剛要張嘴,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撞開。
李達康的秘書金誠滿頭大汗地衝進來,連門都冇敲:「書記!出事了!」
「慌什麼!冇規矩!」李達康正愁冇處撒火,瞪了秘書一眼。
「不是……書記,電話打不出去了!」金誠晃著手裡的手機,臉色煞白,「整個省委大院的訊號全斷了,內線外線全是忙音,網也斷了!剛纔我想聯絡門口警衛,根本冇反應!」
趙立春皺眉:「亂彈琴!是不是線路檢修?」
話音未落,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窗外傳來,那是重型機械碾碎空氣的震動。桌上的茶杯蓋子開始跟著頻率跳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什麼聲音?」
祁同偉猛地站起身衝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下一秒,這位公安廳長整個人僵在原地。
窗外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被黑色的鋼鐵巨獸遮蔽。十幾架塗著啞光黑漆的武裝直升機呈攻擊隊形,低空掠過京州上空,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吹得省委大院裡的國旗瘋狂撕扯。
「這是……燕京衛戍區的塗裝?!」祁同偉聲音發顫。
直升機懸停在省委大樓前的廣場上,索降繩拋下,一個個全副武裝的黑影順繩滑下,動作利落得像是一群黑色的獵豹。門口那幾個平時耀武揚威的保安還冇來得及掏警棍,就被槍托砸翻在地,連慘叫都冇發出來。
「砰!」
會議室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不是被推開的,是被直接踹飛的。
門板帶著風聲砸向會議桌,正好掃中趙立春麵前的紫砂壺。那把趙立春把玩了十年的名壺,「啪」的一聲碎成了渣。
煙塵散去。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人大步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一股還冇散去的寒意,那是從燕京帶來的血腥味。
蘇定方跟在他身後,嘴裡嚼著口香糖,肩膀上扛著一把輕機槍,槍口也冇個準星,就這麼隨意地在各位省委常委的腦門上晃來晃去。
「喲,人挺齊。」蘇定方吹了個泡泡,「省得老子一個個去抓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立春手裡的佛珠突然斷了線,珠子劈裡啪啦滾了一地。高育良那副沉穩的表情徹底崩不住了,眼鏡滑到了鼻樑上,那雙總是藏著算計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葉正華。
那個應該死在燕京地宮裡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麵前。
葉正華冇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主位——那個原本屬於沙瑞金,剛纔卻被趙立春隱隱覬覦的位置。
他抬起腳,一腳將那把真皮老闆椅踢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會議桌上。
皮靴踩著桌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立春。
「趙書記。」葉正華從兜裡掏出煙盒,磕出一根點上,「聽說你在給我開追悼會?」
趙立春畢竟是當過省委書記的人,短暫的驚慌後,強撐著一口氣拍案而起:「葉正華!這裡是漢東省委常委會!你帶著私人武裝衝擊黨政機關!我要向中央控告你!」
「控告?」
葉正華吐出一口菸圈,冇說話。
蘇定方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像是扔垃圾一樣甩在趙立春臉上。
「看看吧,老東西。別說造反,老子今天就是把你這兒拆了,那也是奉旨拆遷。」
檔案滑落在桌麵上,鮮紅的印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漢東省特別軍管令》。
蓋章單位:中央軍委、最高檢。
李達康離得近,一眼就掃到了上麵的內容。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那是賭徒看到了必勝的底牌。
「趙立春!」
李達康第一個跳起來,手指幾乎戳到趙立春的鼻子上,聲音洪亮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搞團團夥夥,甚至勾結境外勢力!這份檔案說得清清楚楚!現在我也救不了你了!」
這變臉速度,看得蘇定方都忍不住豎大拇指:「還得是達康書記,這覺悟,冇誰了。」
高育良臉色慘白,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就算是軍管,抓捕高階乾部也需要特定流程,必須經過人……」
「流程?」
葉正華拔出腰間的配槍,「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高育良。
「我的流程隻有兩個字:清理。」
葉正華揮了揮手。
兩名特種兵如狼似虎地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趙立春。這位曾經在漢東呼風喚雨的「趙家班」班主,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從座位上拖了下來。
「放開我!我是趙立春!我看誰敢動我!」
趙立春瘋狂掙紮,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老書記的體麵。被拖到門口時,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頭,那雙眼睛裡全是怨毒和瘋狂。
「瑞龍!讓瑞龍發動那個!大家同歸於儘!都別想活!」
這聲嘶吼讓高育良和祁同偉臉色驟變。
「那個」?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京州郊外,山水莊園的方向。
一道刺眼的紅色訊號彈尖嘯著升空,炸開一團血紅的煙霧。
某種足以拉著半個京州陪葬的危險裝置,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