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家屬院,一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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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握著那部黑色衛星電話的手,抖得厲害。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砰,砰,砰。
就在他幾乎要窒息的時候,那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冇有他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也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可怕。
「育良,你先別慌。」
趙立春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絕對冷靜。
「把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
「天台上,開槍的是誰?」
「他背後的人,是誰?」
「沙瑞金,當時是什麼反應?」
一連串的問題,精準,犀利,直指核心。
這超乎尋常的鎮定,讓高育良心中猛地一顫,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意識到,老書記根本不在乎死了誰,也不在乎漢東亂成了什麼樣子。
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誰,是那個掀桌子的人。
高育良不敢有絲毫隱瞞,將白天在省檢察院天台上發生的一切,從葉正華的身份,到他如何槍決侯亮平,再到那位拄著柺杖的趙蒙生老人如何逼迫沙瑞金低頭,全部和盤托出。
當「趙蒙生」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的死寂,比剛纔更加壓抑。
良久,趙立春才冷哼了一聲。
「趙蒙生……那個老瘋子,他怎麼會摻和進來?」
「高育良,你和祁同偉,真是長本事了!惹誰不好,偏偏去惹他!」
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斥責和不加掩飾的失望。
「老書記,我……我們也不知道啊!」高育良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不知道?」趙立春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們身在漢東,連這麼一尊神杵在那裡都不知道?你們這幾年的官,都當到狗肚子裡去了!」
「現在,你還指望我親自下場,去跟一個連最高層都頭疼的老瘋子正麵衝突?」
「高育良,你是不是覺得,我趙立春也瘋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將高育良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徹底澆滅。
他明白了。
老書記,怕了。
或者說,他不願意為了自己和祁同偉,去跟一個完全不按規矩出牌的軍方巨擘硬碰硬。
在趙立春的棋盤裡,一切都是政治,是妥協,是交換。
而趙蒙生,他隻講槍桿子。
這兩種人,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高育良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完了。
徹底完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去拿起那瓶安眠藥的時候。
趙立春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不過……」
「我趙家的人,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在漢東。」
「漢東這盤棋,也不能就這麼被人掀了。」
高育良的呼吸,猛地一滯!
「老書記……」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管。就待在家裡,等訊息。」趙立春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沙瑞金那邊,你也不用理會。他現在,不過是個被人捏在手裡的傀儡。」
「那個葉正華,不是不講規矩嗎?」
「那我就派一個『懂規矩』的人,過去跟他,好好『談一談』。」
「你穩住,天,還塌不下來。」
說完,趙立春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高育良握著已經傳來忙音的聽筒,呆立在原地,臉上陰晴不定。
老書記的意思是……還有救?
他要派人來……談判?
……
京城,一處戒備森嚴的四合院內。
趙立春放下電話,走到窗前,遙望著漢東的方向。
他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上,哪有半分電話裡的平靜,隻剩下如寒冰般的陰冷。
談?
跟趙蒙生那個老瘋子的徒子徒孫,有什麼好談的?
他安撫高育良,不過是穩住這條還冇徹底廢掉的狗。
趙立春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啟用『黑龍』。」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這個代號驚到了,沉默了片刻。
「老闆,現在就用?是不是太早了?」
「早?」趙立春冷笑一聲,「再晚,家都要被人家偷乾淨了!」
「那個叫葉正華的小子,不是拿著一道『密令』在漢東橫衝直撞嗎?」
「『黑龍』的任務,隻有一個。」
「不惜一切代價,拿到那道密令的原件,或者影印件,甚至是照片!」
趙立春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隻要抓到他『矯詔』的證據,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瑕疵,我就能讓整個文官係統,把他和他背後那個老瘋子,活活撕碎!」
「槍桿子是厲害,但在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
……
與此同時。
京州市郊,山水莊園外。
一輛黑色的猛士指揮車內,李達康的臉上,掛著一絲森然的冷笑。
車內的擴音器裡,正清晰地播放著一段錄音。
正是剛纔,高育令與趙立春的全部通話內容!
「老書記……是我,育良啊……漢東……出大事了!」
「啟用『黑龍』……」
「隻要抓到他『矯詔』的證據……」
李達康聽完最後一句,按下了停止鍵。
他早就料到,高育良那隻老狐狸,在窮途末路之下,一定會向他最後的靠山求援。
所以,在給高育良打電話之前,他就已經動用了「尋劍」行動賦予他的最高許可權,對高育良那部加密衛星電話,進行了全程監聽!
這就是權力!
一種可以讓你洞悉所有陰謀,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絕對權力!
李達康將錄音檔案,打包加密,傳送給了陳兵將軍的聯絡號碼。
並且,附上了一句簡短的評語。
「魚已上鉤,但比想像的更謹慎,隻派了蝦米過來。」
他相信,葉將軍看到這份錄音,會明白他李達康的價值。
他不僅是一把鋒利的刀,更是一雙,能洞察黑暗的眼睛!
資訊,剛剛傳送成功。
他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陳兵的回信。
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有一句冰冷而霸道的指令。
「將軍有令:請君入甕。」
「既然客人要來,就把戲台,搭得再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