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侯亮平這副認錯態度良好但堅決不改的樣子,季昌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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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裡也清楚,事已至此,再發火也於事無補。
人都已經抓了,難道還能放了不成?
關鍵是,侯亮平背後站著沙瑞金書記,甚至可能有更高層的意誌。
侯亮平本人又是鍾家的女婿,背景深厚,自己這個快退休的檢察長,還真不好把他怎麼樣。
更重要的是,季昌明內心深處,何嘗不希望將趙瑞龍這樣的**分子繩之以法?隻是他性格謹慎,不願冒風險罷了。
他停下腳步,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憂慮取代。
他指著侯亮平,聲音低沉下來:「你呀……總是這樣!先斬後奏!上次是,這次又是!你讓我這個領導很難做啊!」
侯亮平抬起頭,語氣放緩:「老季,我知道這次讓您為難了。但趙瑞龍案的重要性,您比我更清楚。
沙書記來漢東,最大的目標之一就是他。
現在人抓回來了,是我們漢東反貪工作的重大突破!接下來的審訊和深挖,還需要您坐鎮指揮,把握方向啊!」
他適時地抬出了沙瑞金,也給了季昌明台階下。
果然,聽到沙書記三個字,季昌明神色一凜。
他當然知道沙瑞金對趙家案的態度,自己再糾纏程式問題,已經意義不大了。
「唉……」季昌明又嘆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行了,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人既然抓回來了,就要處理好。
你馬上回去,親自安排審訊工作!抽調最精乾的力量,準備好詳細的審訊方案!趙瑞龍不是一般人,心理防線肯定很堅固,要講究策略!
另外,安全保衛工作要做到萬無一失!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傳遞任何訊息!」
「是!我馬上去安排!」侯亮平心中一定,知道季昌明這一關算是過了。
「還有,」季昌明叫住他,臉色極其嚴肅,「這件事,我必須立刻向沙瑞金書記匯報!你等我的訊息!」
「明白。」侯亮平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他要去佈置審訊室,組織審訊團隊,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各種複雜局麵。
看著侯亮平離去的背影,季昌明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凝重。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遲疑了一下,還是撥通了省委書記沙瑞金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是沙瑞金的秘書小白。
「白處長,我是省檢察院的季昌明,有極其重要和緊急的情況,需要立刻向沙書記匯報!」季昌明的語氣十分鄭重。
小白聽出季昌明語氣不一般,立刻說道:「季檢,您稍等,我馬上向沙書記匯報。」
小白不敢有絲毫耽擱,拿著電話快步走進裡間沙瑞金的辦公室。沙瑞金正在審閱一份關於全省開發區優化整合的檔案。
「書記,省檢察院季昌明檢察長緊急電話,說有非常重要情況匯報。」小白低聲道,將電話遞了過去。
沙瑞金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他放下手中的筆,接過電話:「昌明同誌,我是沙瑞金。」
「沙書記!」季昌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恭敬,「向您緊急匯報!就在剛纔,省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同誌向我報告,他們反貪局偵查人員,在京州國際機場,成功抓獲了犯罪嫌疑人趙瑞龍!目前正在押解回反貪局的路上!」
儘管心中早有預料和期待,但親耳聽到成功抓獲趙瑞龍這幾個字,沙瑞金的心臟還是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瞬間湧遍全身,但他強行剋製住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隻是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和深邃。
他沉聲問道:「情況確定嗎?是趙瑞龍本人?」
「確定!侯亮平報告,是趙瑞龍本人,使用了化名,但已被我方人員準確識別並控製。」季昌明趕緊回答,同時不忘告狀,「不過,沙書記,侯亮平這次行動,是擅自行動,未經請示報告,程式上存在嚴重問題!我這個領導,也是剛剛纔知道……」
沙瑞金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昌明同誌,現在不是追究程式問題的時候!趙瑞龍落網,是漢東反**鬥爭的重大勝利!侯亮平同誌敢於擔當,果斷行動,值得肯定!當然,程式問題事後可以總結檢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和強硬:「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做好以下工作:第一,全力保障押解安全,確保趙瑞龍順利到達反貪局。
第二,立刻組織最強有力的審訊班子,製定周密審訊方案,爭取儘快突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對趙瑞龍實行最高階別的看管措施!冇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我是說任何人,不得接觸趙瑞龍!不得傳遞任何物品和訊息!對外嚴格保密!聽明白了嗎?」
季昌明心頭一震,連忙答道:「是!沙書記!我明白!我立刻落實您的指示!」
「好!有什麼情況,隨時直接向我匯報!」沙瑞金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將電話交給小白,沙瑞金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省委大院綠樹成蔭,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成功了!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成功了!祁同偉這顆棋子,果然引出了趙瑞龍這條大魚!侯亮平這把刀,也確實鋒利!
但這僅僅是開始。抓捕趙瑞龍,隻是撕開了冰山一角。
接下來,將是更加激烈、更加複雜的較量。
趙瑞龍不會輕易開口,他背後的力量必然會瘋狂反撲,施加壓力,甚至不惜動用各種手段進行乾擾和營救。
一場真正的硬仗,一場關乎漢東政治生態能否廓清、反**能否深入的關鍵戰役,從現在起,才真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沙瑞金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際,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和必勝的決心。
風,已經起了。而且,必將越來越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