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8商務車內,氣氛肅殺。
趙瑞龍被兩名偵查員嚴密看管,動彈不得,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引來警惕的目光。
他試圖閉上眼睛假寐,但劇烈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讓他根本無法平靜。
陸亦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通過後視鏡冷冷地瞥了趙瑞龍一眼,確認他暫時老實了,這纔拿出手機,撥通了侯亮平的加密號碼。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
「侯局,是我,陸亦可。」陸亦可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和興奮,「目標已成功控製,正在押解回局裡的路上。過程非常順利,冇有人員傷亡,也冇有其他意外情況。」
電話那頭,是幾秒鐘的沉默。但這沉默背後,陸亦可彷彿能聽到侯亮平驟然加速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趙瑞龍,這條蟄伏在外、牽連巨大的大魚,終於落網了!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侯亮平的聲音才傳來,那聲音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好!乾得漂亮!亦可,你們辛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恢復了作為指揮者的冷靜,沉聲叮囑道:「聽著,回來的路上,必須保持最高警惕!
趙瑞龍不是普通人,他背後的人可能會狗急跳牆,不排除有極端情況發生。
一定要確保押解安全,不能出任何岔子!
另外,看緊他,絕對不能讓他和外界有任何聯絡!手機、任何可能傳遞資訊的物品,全部收繳!
回到局裡後,直接送進一號審訊室,外圍加派人手看守,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明白!侯局放心,我們一定安全把人帶回!」陸亦可鄭重答道。
「好,我等你們回來!」侯亮平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侯亮平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身體微微後仰,閉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混雜著狂喜、釋然、沉重和更大壓力的情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心神。他的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襯衫也已經被冷汗浸濕。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的等待、煎熬、佈局!頂著巨大的壓力,冒著巨大的風險,擅自布控,果斷行動……終於,收穫了最關鍵的果實!
趙瑞龍的落網,意味著針對漢東趙家**集團的戰役,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不僅僅是一個犯罪嫌疑人的抓捕,更是一個訊號,一個宣告:無論背後勢力多麼盤根錯節,無論曾經多麼顯赫,隻要觸犯法律,終將難逃製裁!
激動過後,是更現實的考量。趙瑞龍抓回來了,接下來纔是真正的硬仗。審訊、取證、深挖、對抗可能來自各方的壓力和乾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且,自己這次擅自行動,未經請示就抓捕趙瑞龍,必須立刻向上級匯報。
侯亮平睜開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決然。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關於趙瑞龍案的簡要報告,大步走出了辦公室,直奔季昌明的辦公室。
來到季昌明辦公室外,秘書通報後,侯亮平推門而入。
季昌明正在批閱檔案,看到侯亮平進來,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亮平來了,有什麼事?」他注意到侯亮平的神色不同尋常,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和凝重。
「季檢,」侯亮平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報告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向您匯報一個重要情況。我們反貪局,剛剛在京州國際機場,成功抓獲了犯罪嫌疑人趙瑞龍。目前正在押解回局裡的路上。」
「什麼?!」季昌明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蒼白。
「趙……趙瑞龍?!你……你們把他抓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一點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和突如其來的怒氣而拔高,甚至有些尖銳。
他「謔」地站起身,手指有些發抖地指著侯亮平:「侯亮平!這麼大的行動!抓捕趙瑞龍!這是天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提前報告?為什麼不請示,你眼裡還有冇有組織紀律,還有冇有我這個領導?!」
季昌明是真的又驚又怒。驚的是趙瑞龍竟然真的被侯亮平抓回來了,這意味著漢東官場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怒的是,如此重大的行動,侯亮平竟然敢擅自做主,完全把他這個檢察長矇在鼓裏!
這不僅是無視程式,更是對他權威的嚴重挑戰!
萬一出了差錯,誰來負責?他季昌明臨近退休,隻想求個安穩,可侯亮平偏偏要捅破天!
麵對季昌明的雷霆震怒,侯亮平早有心理準備。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尷尬和歉意,解釋道:「季檢,您先別生氣,聽我解釋。不是我不想報告,實在是情況緊急,機會稍縱即逝!
我們也是昨天深夜才通過技術手段,鎖定趙瑞龍可能使用化名潛回京州,航班就是今天下午。
時間太緊了,如果按部就班層層匯報審批,萬一走漏了風聲,讓趙瑞龍跑了,或者中途改變行程,我們就會錯失良機,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費!」
他語氣誠懇,但話語中的堅持和先斬後奏的意味也很明顯:「我也是怕抓錯了人,鬨出烏龍,讓您為難。所以想著,等把人控製住了,確認無誤,再第一時間向您匯報。責任,我來承擔!」
「你承擔?你承擔得起嗎?!」季昌明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指著侯亮平的手指都在顫抖,「侯亮平啊侯亮平!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是業務能力強,有闖勁,可你也太無法無天了!
趙瑞龍是什麼人?他背後牽扯有多廣,你清楚嗎?冇有萬全的準備,冇有上級的明確指示,你就敢動手?
萬一抓捕過程中出現意外,萬一他反抗激烈傷了自己或傷了人,引發社會關注和不良輿論……這些後果,你考慮過嗎?!」
侯亮平垂下目光,冇有爭辯。
他知道季昌明的憤怒有道理,程式上自己確實理虧。
但他不後悔。對付趙瑞龍這種級別的對手,有時候就必須打破常規,兵行險著。現在人抓回來了,這就是最大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