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區貴賓停車場。
這裡停放的車輛不多,大多是高檔商務車或越野車,環境安靜。
那輛黑色的賓士大G靜靜地停在B-17車位,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戴著墨鏡,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不時看向貴賓通道出口的方向。
幾分鐘後,貴賓通道的玻璃門滑開,趙瑞龍和保鏢走了出來。
外麵的光線讓趙瑞龍眯了一下眼睛,他稍稍鬆了口氣,看來一切順利。賓士車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走。」他低聲道,再次壓了壓帽簷,向車子走去。保鏢緊隨其後,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停車場四周。
就在他們距離賓士車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停車場裡看似隨意停放的幾輛轎車車門幾乎同時開啟!
幾個穿著便裝,但行動迅捷、眼神淩厲的男女從不同方向出現,看似不經意,實則精準地封堵了趙瑞龍可能逃跑的各個方向,並迅速向中間合攏。
趙瑞龍的保鏢第一個察覺到不對,他臉色一變,猛地停下腳步,伸手就要去拉趙瑞龍,同時另一隻手摸向腰間(儘管在機場他不可能攜帶武器,但這是一種本能反應)。「龍少,小心!」
但已經晚了。
陸亦可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一輛商務車後閃出,她速度極快,幾步就跨到了趙瑞龍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另外兩名偵查員則一左一右,瞬間逼近了那名保鏢,一人扣住他摸向腰間的手腕,另一人勒住他的脖頸,動作乾淨利落,瞬間將其控製住,按在旁邊的車身上,低聲喝道:「別動!反貪局的!」
趙瑞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帽簷下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陸亦可,看到了她身後那些迅速圍上來、神色冷峻的便衣人員。完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但他畢竟混跡江湖多年,瞬間的驚慌過後,強烈的求生欲和僥倖心理讓他強行鎮定下來。他不能承認!絕對不能!
「你……你們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想搶劫嗎?」趙瑞龍故意提高音量,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他指著陸亦可,「我警告你們,這裡是機場,有監控!我喊人了啊!」
他試圖用聲音引起遠處可能經過的工作人員的注意,同時也想試探對方的底細。
陸亦可冷笑一聲,她的目光如同冰錐,直刺趙瑞龍偽裝下的眼睛。她向前一步,逼近趙瑞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趙瑞龍,別演戲了。把帽子和眼鏡摘下來。」
聽到「趙瑞龍」三個字,趙瑞龍如同被雷擊中,身體明顯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對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早就認出了他,這不是巧合,更不是搶劫,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抓捕!
最後的僥倖心理被徹底擊碎。巨大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趙瑞龍。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很徹底!但他不甘心!他是趙瑞龍!他父親是趙立春!這些人怎麼敢?!
極度的恐懼催生出極度的囂張。趙瑞龍猛地摘下帽子和眼鏡,狠狠地摔在地上,露出一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他指著陸亦可,聲音尖厲地咆哮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趙立春!漢東省委前書記!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敢抓我?誰給你們的膽子?!信不信我扒了你們的皮!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試圖用父親的餘威和慣用的囂張氣焰嚇退對方,至少拖延時間,尋找轉機。
然而,他麵對的是陸亦可,在她聽來如同敗犬的哀鳴,可笑又可悲。
陸亦可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她語氣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沒錯,抓的就是你,趙瑞龍。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不是趙瑞龍嗎?怎麼,現在承認了?省點力氣吧,你那套嚇唬人的把戲,在這裡沒用。」
她揮了揮手:「帶走!」
兩名偵查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趙瑞龍的胳膊。趙瑞龍拚命掙紮,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我要讓你們統統下崗!我……」
「趙瑞龍!」陸亦可厲聲打斷他,「我勸你放聰明點!這裡是京州國際機場,眾目睽睽之下,你想把事情鬧得更大,讓所有人都來看看你趙公子現在的狼狽樣嗎?跟我們走,還能給你留點麵子。要是再反抗,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她的話擊中了趙瑞龍的軟肋。
他畢竟是趙公子,是曾經在漢東呼風喚雨的人物,極度好麵子。如果真的在機場大廳被強行拖拽、上了手銬,那畫麵傳出去,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且,陸亦可那句不客氣,讓他想起了剛才保鏢被瞬間製服的場景,心頭一寒。
掙紮的力道頓時小了許多。
趙瑞龍喘著粗氣,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中交織著怨毒、恐懼和不甘。
他知道,硬扛是沒有用的了。對方有備而來,目標明確,自己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想著脫身之計。忽然,他抬起頭,看著陸亦可,換了一種相對平和但依舊帶著命令口吻的語氣:「我要打個電話。就一個電話。打完了,我跟你們走。」
他想打電話求救,或者至少把訊息傳遞出去。給二姐趙曉慧,隻要一個電話,或許局勢就能逆轉!
陸亦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拒絕:「不行。想打電話,等到了地方,按規定,會給你機會的。現在,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她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你……」趙瑞龍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動手的偵查員,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籌碼。
「帶走!」陸亦可再次下令,不再給他任何拖延的機會。
兩名偵查員半架半推地將趙瑞龍帶向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別克GL8商務車。
趙瑞龍的保鏢也被迅速押上了另一輛車。
那輛賓士大G的司機早在變故發生時就嚇傻了,想開車門逃跑,也被守候在旁的偵查員控製住。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陸亦可現身到將趙瑞龍押上車,不超過三分鐘。
停車場裡除了他們,幾乎沒有其他目擊者。偶爾有車輛駛過,也隻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並未停留。
趙瑞龍被塞進GL8的後座,兩邊立刻坐上了兩名強壯的偵查員,將他牢牢夾在中間。
車門「砰」地關上,車窗是深色的單向玻璃,隔絕了內外視線。車輛平穩啟動,迅速駛離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坐在車裡,趙瑞龍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後座上。剛才的囂張氣焰消失無蹤,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冷徹骨的絕望。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知道自己的命運,從踏上京州土地的那一刻起,已經徹底改變了。
完了,全完了。他在心裡反覆唸叨著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