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趙東來正在看一份檔案。聽到敲門聲，他頭也不抬地說：「進來。」
門開了，侯亮平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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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來，有急事。」
趙東來抬起頭，看到是侯亮平，有些意外：「亮平？你怎麼來了？坐。」
侯亮平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東來，我需要你幫忙，抓一個人。」
「誰？」
「高小琴。」
趙東來愣了一下：「高小琴？山水集團的總經理？為什麼抓她？」
「涉嫌非法經營，組織學習外語。」侯亮平說，「我們有證人指證，山水莊園存在外語活動，高小琴是組織者。」
趙東來皺眉：「有證據嗎？」
「證人證言就是證據。」侯亮平說，「陳清泉今天交代了，高小琴作為山水莊園的實際控製人，脫不了乾係。」
「陳清泉？」趙東來更疑惑了，「他不是在監獄裡嗎？怎麼突然交代這個？」
「這個你別管。」侯亮平說，「東來，現在情況緊急。祁同偉的案子陷入了僵局，我們需要從高小琴這裡開啟突破口。你先把人控製起來，我們再慢慢查證據。」
趙東來搖頭：「亮平，這不合規矩。冇有確鑿證據，僅憑一個在押犯人的證言，就去抓一個知名企業家，傳出去影響不好。
而且高小琴不是一般人，她是山水集團的總經理，在漢東商界有影響力。抓她，要有充分的理由。」
「理由我給了。」侯亮平有些著急，「涉嫌組織學習外語，這個理由還不夠？」
「不夠。」趙東來說，「要有具體的證據，僅憑陳清泉一個人的證言，太單薄了。」
侯亮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東來，我跟你說實話。祁同偉的案子，沙書記給了很大壓力，要求十天內必須有突破。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斷了，隻有高小琴這條線還有希望。
如果這條線也斷了，這個案子就真的查不下去了。
到時候，我冇法向沙書記交代，你作為公安局長，臉上也不好看。」
趙東來看著侯亮平，表情複雜。他知道侯亮平說的是實情。祁同偉的案子，現在漢東官場都在關注。
查下去，可能會牽扯出很多人。查不下去，沙瑞金的威信會受損，侯亮平的前途也會受影響。
「亮平，不是我不幫你。」趙東來嘆了口氣，「是這件事風險太大了。高小琴背後是趙瑞龍，是趙家。
動她，等於直接向趙家宣戰。而且她現在還是山水集團的總經理，動她會影響漢東的營商環境。這些，你都要考慮。」
「我都考慮過了。」侯亮平說，「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沙書記說了，可以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隻要能把案子查下去，他給我們兜底。」
「沙書記真這麼說了？」趙東來問。
「千真萬確。」侯亮平說，「東來，相信我。抓高小琴，不是目的，是手段。我們要通過她，撬開祁同偉和趙瑞龍的嘴。隻要她能開口，這個案子就能破。」
趙東來猶豫了很久。作為公安局長，他當然知道規矩，知道程式。但作為侯亮平的朋友，作為沙瑞金信任的乾部，他也知道這個案子的重要性。
最終，他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但你要答應我幾件事。」
「你說。」
「第一，抓人要有正當理由。組織學習外語這個罪名，證據不足。我們可以換個理由，比如協助調查。先把人帶到市局，控製在手裡，再慢慢找證據。」
「可以。」
「第二，時間不能太長。按照規定，協助調查最多四十八小時。如果四十八小時內找不到證據，必須放人。」
「四十八小時足夠了。」侯亮平說，「隻要能控製她四十八小時，我就能找到突破口。」
「第三，」趙東來看著侯亮平，表情嚴肅，「這件事要保密。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主動抓的人，要讓人感覺是例行檢查，意外發現了問題。」
「這個我懂。」
「好，那我馬上安排。」趙東來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王隊，帶幾個人，去山水集團，把高小琴請到市局來。
理由嘛……就說我們接到舉報，山水莊園存在違法經營問題，請她過來協助調查。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太大動靜。」
掛掉電話，趙東來對侯亮平說：「人馬上就去帶。你這邊還有什麼安排？」
「還有一件事。」侯亮平說，「幫我找一個人，叫杜伯仲，是個商人。以前和趙瑞龍合夥做過生意，後來鬨翻了。這個人可能知道很多趙瑞龍的內幕。」
「杜伯仲？」趙東來想了想，「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我讓下麵的人查查，有訊息告訴你。」
「謝了，東來。」侯亮平拍了拍趙東來的肩膀。
「別說這些。」趙東來說，「亮平，我隻希望你這個案子能查清楚。祁同偉如果真的有問題，該抓抓，該判判。」
「我明白。」
離開市公安局，侯亮平回到反貪局。陸亦可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
「怎麼樣？」陸亦可問。
侯亮平把今天見陳清泉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把找趙東來抓高小琴的事說了。
陸亦可聽完，眉頭緊鎖：「侯局，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高小琴不是一般人，抓她容易，放她難。如果四十八小時內找不到證據，我們怎麼收場？」
「找不到也得找。」侯亮平說，「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沙書記給了十天時間。如果再不突破，這個案子就真的黃了。」
「可是……」
「冇有可是。」侯亮平打斷她，「亦可，你馬上帶人，去查杜伯仲這個人。陳清泉說，這個人知道很多趙瑞龍的事。找到他，可能就有突破口。」
「杜伯仲？」陸亦可想了想，「這個人我聽說過。以前確實和趙瑞龍走得很近，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鬨翻了。聽說現在在做進出口貿易，生意做得不小。」
「不管他現在做什麼，找到他。」侯亮平說，「記住，要秘密調查，不要打草驚蛇。這個人可能是關鍵證人，不能讓他跑了。」
「明白。」陸亦可說，「我馬上去辦。」
陸亦可離開後，侯亮平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窗外，天色漸暗，夜幕降臨。
他感到一陣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陳清泉開口了，高小琴即將被控製，杜伯仲這條線也在查。三條線同時推進，總有一條能開啟局麵。
但興奮之餘，他也感到一絲不安。這些動作，都在規則邊緣遊走。抓高小琴，用的是協助調查的名義，實際上是為了審訊。查杜伯仲，冇有正式立案，屬於秘密調查。這些，嚴格來說都不符合程式。
但沙瑞金說了，可以採取非常規手段。隻要能把案子查下去，他兜底。
侯亮平相信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他能感覺到，沙瑞金是個有魄力、有擔當的領導。他說兜底，就一定會兜底。
手機響了，是趙東來打來的。
「亮平，人帶到了。」趙東來說，「高小琴很配合，冇有反抗。現在已經安排在詢問室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我馬上過來。」侯亮平說。
掛掉電話，侯亮平拿起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大多數同事已經下班了。隻有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那是還在加班的人。
侯亮平走過陸亦可的辦公室，門開著，陸亦可不在，顯然是去查杜伯仲了。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看著樓層數字一層層下降。
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這次行動，會不會太急了？會不會打草驚蛇？
但他很快把這個念頭壓燈劃了下去。現在已經冇有時間猶豫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侯亮平走出大樓，夜風吹來，帶著深深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車。
夜色中，漢東的街道燈火通明。這個城市依然繁華，依然忙碌。但在這繁華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湧動，有多少罪惡在滋生，冇有人知道。
他發動車子，駛向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