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到了點子上。陳清泉知道,如果祁同偉和趙瑞龍真的倒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出來檢舉揭發,爭取立功。到時候,他再說什麼,就不值錢了。
他必須抓住先機。
「侯局長,」陳清泉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可以交代一些情況。但你要保證,我說的話,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說的。」
「這個你放心。」侯亮平說,「我們會保護證人的安全。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保密。」
「還有,」陳清泉又說,「如果我真的立功了,減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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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話算話。」侯亮平鄭重地說,「隻要你提供的資訊有價值,幫助破獲了案件,我一定會向法院建議,給你最大幅度的減刑。」
陳清泉盯著侯亮平看了很久,像是在做最後的判斷。終於,他點了點頭。
「好,我說。」
侯亮平心中一喜,但臉上不動聲色。周正開啟了錄音筆,準備記錄。
「但我先說清楚,」陳清泉說,「我隻是個法院的副院長,很多事情知道得也不多。我隻能說我知道的,不敢保證都對。」
「這個自然。」侯亮平說,「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陳清泉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他緩緩開口:「先說大風廠的那塊地吧。當時大風廠還不起山水集團的錢,於是高小琴把大風廠給告了。」
侯亮平認真地聽著,示意他繼續。
他頓了頓,看了看侯亮平:「後來趙瑞龍和祁同偉給我打過招呼,讓我從快辦理,不要拖。」
「具體是怎麼打招呼的?」侯亮平問。
「趙瑞龍是通過高小琴找的我。」陳清泉說,「高小琴請我吃飯,在山水莊園。吃飯的時候,她直接說,大風廠那塊地,趙公子也有份,希望我能幫忙,加快審理速度。我當時冇敢答應,說這事要走程式。後來……」
「後來怎麼了?」
「後來祁同偉給我打了電話。」陳清泉的聲音更低了,「他說大風廠那塊地關係到漢東的穩定,要特事特辦。他是公安廳長,管維穩的,他的話我不能不聽。所以我就……」
「你就違規操作了?」侯亮平追問。
「也不算完全違規。」陳清泉辯解道,「程式都是走的,隻是加快了速度。而大風廠也的確欠山水集團的錢。」
「用六千萬換十幾個億,這也是合法的?」侯亮平冷笑。
陳清泉不說話了。
侯亮平知道,這隻是開始。陳清泉還在試探,還在避重就輕。他必須施加更大的壓力。
「還有呢?」侯亮平問,「除了大風廠的事,還有什麼?」
陳清泉猶豫了一下,說:「山水莊園……那裡以前有學習外語的活動,這個很多人都知道。
我也去過幾次,都是趙瑞龍和高小琴安排的。」
「你確定山水莊園內有外語活動?」
「是的。」陳清泉說,「我……我原來就經常過去上課……」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侯亮平心中一動。這是個重要線索。如果山水莊園真的存在組織外語的活動,那就可以以此為突破口,對高小琴採取強製措施。
「還有嗎?」侯亮平繼續問。
陳清泉想了想,說:「還有一個商人,叫杜伯仲。這個人你們可以查查。他以前和趙瑞龍關係非常好,月牙湖旁邊的那個樓盤,就是他們合夥開發的。
但後來兩人鬨翻了,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但這個杜伯仲,肯定知道很多趙瑞龍的事。他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杜伯仲。侯亮平記住了這個名字。
「就這些?」侯亮平看著陳清泉,「陳院長,你是副院長,在漢東司法係統乾了這麼多年,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止這些。
祁同偉和趙瑞龍的其他問題,比如經濟問題,比如濫用職權的問題,你真的不知道?」
陳清泉苦笑:「侯局長,我真的隻知道這些。我跟祁同偉雖然認識,但交情不深。跟趙瑞龍,更是隻有工作上的來往。
他們那些核心的事情,不會告訴我的。我就是個法院的副院長。他們真正信任的,不是我這樣的人。」
侯亮平觀察著陳清泉的表情。他說的是實話嗎?可能部分是實話,但肯定也有所保留。陳清泉這樣的人,不會一次把所有的底牌都交出來。他還在觀望,還在判斷形勢。
但今天的收穫已經不小了。大風廠地塊的內幕,山水莊園的外語活動,還有杜伯仲這個關鍵人物。這些線索,足夠展開下一步的行動了。
「好,陳清泉,今天先到這裡。」侯亮平站起身,「你好好想想,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如果想起來了,隨時可以找我們。記住,交代得越早,越有價值。等別人都說了,你說的就不值錢了。」
陳清泉點點頭:「我明白。」
侯亮平和周正離開審訊室。走到門口時,侯亮平突然回頭,對陳清泉說:「對了,告訴你一件事。高小琴很快也會進來陪你。你剛纔說的山水莊園的事,我們會查。如果查實了,她就是組織賣淫罪。到時候,你們可以做個伴。」
陳清泉的臉色變了變,但冇說話。
門關上了。
回反貪局的路上,侯亮平一言不發,腦中飛速運轉。周正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侯亮平,知道他在思考,也冇有打擾。
車子駛入市區,侯亮平突然說:「去市局,找趙東來。」
「現在?」周正問。
「對,現在。」侯亮平語氣堅決,「高小琴這條線,必須馬上動。不能給她反應的時間。」
周正調轉方向,朝市公安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