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港島,三季酒店一間可以俯瞰維多利亞港的豪華套房內。
祁同偉換下了一板一眼的西裝,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休閒裝,戴著墨鏡,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務人士。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他坐在沙發上,對麵是一個打扮得體、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如狐的中年男子,正是活躍於港澳地區的知名掮客——劉生。
「祁先生,一路辛苦。」劉生用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寒暄著,熟練地斟上功夫茶。
「劉生,客套話就不必說了。」祁同偉沒有動茶杯,開門見山,「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我要見的人,能見到嗎?」
劉生嘿嘿一笑,並不著急:「祁先生是爽快人。您放心,我劉生在港澳兩地,靠的就是信譽和渠道。杜伯仲先生那邊,我已經初步接觸過了。」
「他怎麼說?」祁同偉盯著劉生,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杜先生呢,是個念舊情的人。」劉生慢條斯理地說,「他承認,手裡確實有一些……比較私人的收藏,涉及到一些漢東的故人。用他的話說,算是『美好的回憶』吧。」
祁同偉心中冷笑,美好的回憶?分明是索命的絞索。他不動聲色地問:「開價多少?」
劉生伸出了四根手指頭道:對方要價五千萬。
「五千萬?」祁同偉眉頭一皺。
「是這個數。」劉生確認道,語氣輕鬆,「他說這是友情價,包括了所有他經手的、與漢東有關的……視訊和照片資料。並且,他保證,這是唯一的原始版本。」
「保證?」祁同偉嗤笑一聲,「杜伯仲的保證,能信幾分?我怎麼能確定他沒有備份?」
「所以,需要我來做這個擔保人嘛。」劉生臉上的笑容更盛,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祁先生,您要買的,不就是個『絕對放心』嗎?
我劉生能在這一行立足,靠的就是『信譽』二字。
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和我在道上的名聲擔保,交易完成後,杜伯仲絕不會再有任何形式的備份。
當然……」他拖長了語調,「我的這份擔保,也不是免費的。」
「你要多少?」祁同偉直接問道。
「資訊費,牽線費,再加上擔保費,一共一千萬。」劉生報出價格,坦然地看著祁同偉,「祁先生,您買的是平安富貴。這個價格,公道。」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五千萬給杜伯仲,一千萬給劉生,加起來六千萬,這比他預想的要多出不少。
但這筆錢,與那些東西帶來的威脅相比,又顯得微不足道。
「錢,不是問題。」祁同偉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但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東西我要親眼過目,確認無誤後,原件必須交到我手上,由我親自處理。
第二,交易完成後,杜伯仲必須守口如瓶,如果我在外麵聽到任何風聲,無論是不是他說的,我都會算在他頭上。
第三,劉生,你的擔保要有效,如果將來出了紕漏,我找你。」
最後幾句話,祁同偉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帶著冰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脅。
即便是見慣了風浪的劉生,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職業化的笑容。
「祁先生是明白人,我劉生也是規矩人。」劉生鄭重地點點頭,「您的要求,合情合理。杜伯仲已經答應了。今晚十點,還是在這裡,我們三方見麵,現場驗貨,現場交易。我親自作證。」
「好!一言為定。」祁同偉伸出手,與劉生握了握。
當晚十點,套房內氣氛凝重。
杜伯仲在一個馬仔的陪同下準時到來,他比幾年前發福了不少,眼神中的貪婪和狡猾卻絲毫未減。
看到祁同偉,他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哎呀,祁廳長!哦不,祁先生!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祁同偉懶得跟他虛與委蛇,冷冷道:「杜老闆,東西呢?」
杜伯仲使了個眼色,旁邊的馬仔將一個銀色的、小巧的U盤放在了桌子上。
「都在這裡了啦,祁先生。」杜伯仲拍著胸脯,「我杜伯仲最講信用啦,所有關於漢東的『紀念品』,都在這一個U盤裡,絕對沒有備份!」
祁同偉帶親自上前,接過U盤,連線到一台斷網的膝上型電腦上仔細檢查。快速瀏覽著裡麵的檔案和視訊,臉色越來越凝重。
果然……這些東西一旦流出去,就是滔天巨浪。
「開始吧。」祁同偉對劉生示意。
祁同偉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張支票,分別遞給杜伯仲和劉生:「兩位,這是支票,兩位驗一下吧。」
杜伯仲接過支票,仔細查驗,臉上笑開了花:「不用驗啦,信得過劉生,更信得過祁先生啦!」
「那麼,按照約定……」劉生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伸出手,目光冰冷地盯著杜伯仲。
杜伯仲會意,親自將那個小小的U盤從電腦上拔下來,恭敬地放在了祁同偉的掌心。
U盤入手微涼,卻讓祁同偉感覺有千斤重。
「杜老闆,」祁同偉將U盤收好,盯著杜伯仲,「錢,你拿到了。我希望從今天起,關於漢東,關於過去,你的記憶是空白的。如果讓我知道你還留著任何不該留的東西,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嘴……」
「放心啦祁先生!」杜伯仲被祁同偉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震懾,連忙保證,「我杜伯仲出來混,講的就是義氣!錢到手,事就了啦!U盤您拿走,我保證,世界上這是獨一份,再也沒有啦!我的嘴,比保險櫃還嚴實!」
劉生也在一旁打圓場:「祁先生,您放心,杜老闆是聰明人,知道規矩。這件事,到此為止,皆大歡喜。」
交易完成,杜伯仲和劉生先後離開。
祁同偉獨自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手中緊緊握著那個小小的U盤。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高小琴的電話,隻簡短地說了一句:「東西拿到了,明天就返回漢東。」
結束通話電話,祁同偉深深吸了一口氣。
港島的夜空繁華依舊,但他的內心,卻如同這夜色下的深海,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