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漢東的祁同偉,他直接將車開到了郊外的山水莊園。
此時已是深夜,莊園在朦朧月色下顯得格外靜謐,隻有幾處廊下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高小琴早已在隱秘的私人茶室等候,她穿著素雅的旗袍,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看到祁同偉安然歸來,她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
「同偉,事情還順利嗎?」高小琴輕聲問道。
祁同偉從公文包最內層拿出那個銀色的U盤,放在掌心掂了掂。
「東西拿到了,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高小琴點了點頭,引著他走到茶室一角。
那裡,一個小小的、造型古樸的黃銅火盆已經架好,旁邊放著一小瓶液態燃料和一盒長柄火柴。
祁同偉沒有猶豫,他擰開燃料瓶,將透明的液體緩緩傾倒在U盤上,直到它完全被浸濕。 解無聊,.超靠譜
然後,他劃燃一根火柴,橘黃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了一下,被他輕輕丟入火盆。
「轟」的一聲,藍色的火焰瞬間騰起,貪婪地舔舐著那小小的金屬造物。
塑料外殼在高溫下迅速扭曲、熔化,發出刺鼻的氣味,直到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祁同偉和高小琴靜靜地站在一旁,注視著火焰由盛轉衰,直至最後一點火星熄滅,盆底隻留下一小撮焦黑的殘渣。
空氣中瀰漫著塑料燃燒後的怪味,但祁同偉卻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似乎隨著這縷青煙消散了不少。
他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了一口積鬱已久的濁氣。
「結束了?」高小琴輕聲問。
「這一件,是結束了。」祁同偉的目光從灰燼上移開,變得深沉起來,「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須馬上處理。」他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高育良略帶睡意和一絲不悅的聲音:「同偉?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老師,抱歉這麼晚打擾您。」祁同偉的語氣恭敬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我剛從外麵回來,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必須當麵和您商量。我現在就去您家,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高育良的睡意似乎瞬間消散了,他聽出了祁同偉語氣中的異常。「……什麼事這麼緊急?不能在電話裡說?」
「電話裡說不清楚,必須當麵。」祁同偉強調。
「……好吧。」高育良最終同意了,「你過來吧,吳老師剛好回孃家了,家裡就我一個人。」
四十分鐘後,祁同偉的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高育良家的小院外。
他拎著一個不起眼的公文包,快步走進屋內。
高育良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幾上放著兩杯剛沏好的茶,但他的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對這次突如其來的深夜到訪充滿疑慮。
「同偉,到底出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火急火燎的。」高育良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問道。
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謹慎地看了看四周。「老師,我們還是去書房談吧。」
高育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帶頭走向書房。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關上,彷彿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書房裡瀰漫著書香和舊傢俱特有的味道,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在燈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更添了幾分壓抑。
「現在可以說了吧?」高育良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恢復了往常那種沉穩的官威。
祁同偉站在書桌前,沒有坐下。他緩緩開啟公文包,從裡麵取出了另一個外觀一模一樣的銀色U盤,輕輕放在了高育良麵前的桌麵上。
高育良的目光落在U盤上,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但他沒有動,隻是抬起眼,帶著詢問和審視看向祁同偉。
「老師,」祁同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這裡麵,是一些……關於您和小鳳的私人影像資料。」
「什麼!」高育良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猛地從椅子上半站起來,雙手撐住桌麵,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從他的額頭和鬢角滲了出來。
「你……你從哪裡弄來的?!」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祁同偉平靜地迎著高育良驚駭的目光,將如何在港島通過中間人劉生聯絡上杜伯仲,如何談判,如何交易,又如何當場銷毀了存有自己把柄的U盤的過程,原原本本、條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高育良聽著祁同偉的敘述,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緩緩坐回椅子上,彷彿被抽乾了力氣。
他拿起那個U盤,手依然在輕微發抖。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驚濤駭浪,然後將U盤插入了自己那台從不連線網際網路的保密電腦。
當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出現在螢幕上時,高育良猛地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是混雜著羞恥、憤怒和後怕的複雜神情。
他快速拔下U盤,緊緊攥在手心,彷彿那東西燙手一般。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書房裡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高育良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冷靜,但深處依舊殘留著驚悸。
「同偉……這件事,你辦得……很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我高育良……」
祁同偉微微躬身:「老師言重了。為您分憂,是學生分內之事。隻是……」他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學生也有一事不明。關於杜伯仲手上有這些東西的訊息,最初並非是學生自己查到的,而是……少華省長提醒我的。」
「林少華?」高育良猛地一怔,剛剛平復一些的心情再次掀起波瀾,「他怎麼會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就在不久前,我聽了少華的指示,將大風廠的20噸汽油處理了之後,少華在電話裡暗示我要這些的……」
祁同偉回憶著,眉頭也皺了起來,「我當時也是驚出一身冷汗,立刻著手處理。我隻是不明白,少華他……他是如何知道杜伯仲和劉慶祝的事情的?」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神變幻不定。
「少華……不簡單啊。」高育良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將手中的U盤握得更緊了,彷彿要將其捏碎。
祁同偉站在一旁,看著陷入沉思的高育良,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