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建突然激動起來,雙手拍在審訊椅的擋板上:「我沒有罪!我是被冤枉的!侯亮平,我知道你是誰派來的,我知道你想幹什麼!
你不就是想扳倒趙書記嗎?你不就是想通過我,找到扳倒趙書記的證據嗎?我告訴你,做夢!」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他喘著粗氣,雙眼通紅:「趙書記對我恩重如山,沒有趙老書記,就沒有我劉新建的今天!
我是趙老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從一個小小的部隊轉業幹部,到正廳級的國企一把手,是趙
書記給了我平台,給了我機會!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想讓我背叛趙老書記?門都沒有!」
侯亮平心中一動。
劉新建終於提到了趙家,提到了趙立春。
「劉新建,你口口聲聲說趙立春對你有恩。
那我問你,他對你的恩,就是讓你違法亂紀嗎?就是讓你貪汙受賄,把國有資產裝進自己口袋嗎?就是讓你和他的兒子趙瑞龍勾結,侵吞國家利益嗎?」
「你胡說!」劉新建吼道,「趙瑞龍是企業家,是優秀民營企業家!慧龍集團是漢東省的納稅大戶,為漢東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我和他的合作,都是正常的商業往來,是國企混改的典範!侯亮平,你不要血口噴人!」
「商業往來?」侯亮平從資料夾中抽出一份檔案,「那我問你,去年三月,漢東油氣集團旗下位於光明區的那塊三百畝土地,市場評估價至少十五億,為什麼你們以八億的價格就轉讓給了瑞龍集團?這中間的七億差價,到哪裡去了?」
劉新建臉色一白:「那……那是為了支援民營企業發展,是省裡的政策……」
「政策允許你們賤賣國有資產?」侯亮平又抽出一份,「還有,前年六月,漢東油氣集團從海外採購的那批裝置,合同金額三億美元,但同樣規格的裝置,市場價格最多兩億兩千萬。
多出的八千萬,又到哪裡去了?經我們調查,那家海外供應商,是慧龍集團在維京群島註冊的空殼公司!」
「這……這是汙衊!」劉新建聲音開始發顫。
「汙衊?」侯亮平繼續出擊,「去年九月,瑞龍集團旗下的瑞龍地產在港股上市,股價在三個月內翻了五倍。
而你在上市前,通過你小舅子的帳戶,低價購入兩千萬股,上市後拋售,獲利超過一億。
劉新建,這是不是內幕交易?這是不是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
劉新建的額頭冒出汗珠,他用手抹了一把,強撐著說:「那是我小舅子的個人投資行為,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侯亮平冷笑,「你小舅子是個中學老師,月薪不到五千,他哪來的兩千萬本金?
而且買入時間精準到上市前一天,賣出時間精準到股價最高點。劉新建,你是當我們反貪局的人是傻子嗎?」
劉新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劉新建麵前,俯視著他:「劉新建,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坦白交代,你和趙瑞龍之間,到底有多少利益輸送?
你們是怎麼操作的?除了土地轉讓和裝置採購,還有哪些?趙立春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
劉新建抬起頭,看著侯亮平,突然笑了。那笑容詭異而瘋狂:「侯局長,你問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指證趙書記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又開始背誦: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是林則徐的詩,也是我劉新建的座右銘!
我劉新建一生,對得起黨,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趙老書記的栽培!你們想讓我做叛徒,做小人,做夢!」
「叛徒?」侯亮平逼視著他,「劉新建,背叛黨和人民的是你,背叛國家的是你!你貪贓枉法,以權謀私,侵吞國有資產,你纔是真正的叛徒!」
「我不是!」劉新建嘶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漢東的發展!
沒有我們這些人,漢東能有今天的成就嗎?你們這些坐在辦公室裡的人,懂什麼?你們知道搞企業有多難嗎?知道要協調多少關係嗎?知道要擺平多少事嗎?
我拿那些錢,不是為我自己,是為了疏通關係,是為了讓企業更好地發展!這是潛規則,是現實!你們懂不懂?!」
「好一個潛規則,好一個現實!」侯亮平怒極反笑,「劉新建,你終於說實話了。在你眼裡,貪汙受賄是潛規則,侵吞國有資產是現實。
那黨紀國法呢?在你們這些人眼裡,黨紀國法算什麼?!」
劉新建喘著粗氣,不再說話。
侯亮平回到座位,對陸亦可說:「記錄,犯罪嫌疑人劉新建,在審訊過程中,承認其犯罪行為屬於『潛規則』,並試圖以此為自己開脫。」
「是。」
侯亮平看著劉新建:「劉新建,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嗎?
我告訴你,從你被帶進這間屋子的那一刻起,你的那些同夥,就已經開始慌了。他們現在想的,不是怎麼救你,而是怎麼自保,怎麼和你撇清關係。
你以為趙瑞龍會救你?你以為趙立春會保你?別做夢了!在利益麵前,沒有什麼情義可言。
你對他們來說,隻是一顆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劉新建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侯亮平看到了這絲恐懼,繼續加壓:「而且,你以為你不說,別人就不會說嗎?
你的秘書王斌,你的司機老陳,你的情婦林娜,還有漢東油氣集團裡那些被你打壓排擠的人,他們都會說。
到時候,你就是想坦白,也沒機會了。」
劉新建的嘴唇開始顫抖,眼神閃爍不定。
侯亮平知道,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動搖了。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劉新建,我給你看樣東西。」侯亮平從資料夾中取出最後一份檔案,那是一張照片的影印件。
他將影印件推到劉新建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約莫二十歲,長得清秀可人,正站在國外一所大學的校門前,笑靨如花。
劉新建看到照片,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站起來:「你們……你們把我女兒怎麼了?!侯亮平,我警告你,禍不及家人!你們要是敢動我女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坐下!」侯亮平喝道。
兩名守在門口的幹警衝進來,將劉新建按回椅子上。
侯亮平冷冷地說:「劉新建,你女兒劉婷婷,去年九月被送到美國留學,就讀於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每年學費加生活費約八萬美元。
而你申報的個人年收入,是三十萬人民幣。我想請問,你哪來的錢供你女兒留學?」
劉新建麵如死灰。
「還有,」侯亮平繼續說,「你女兒在美國的帳戶,從去年九月到現在,共收到來自香港的三筆匯款,總計一百二十萬美元。
匯款方是香港的一家貿易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趙瑞龍。劉新建,這你又怎麼解釋?」
劉新建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
「劉新建,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你女兒想想。」侯亮平放緩了語氣,「你女兒還年輕,還有大好前程。
如果你積極配合,老實交代,我們可以考慮不追究她的責任。
但如果你頑抗到底,這些匯款,就足以證明她參與了洗錢,到時候,她也要承擔法律責任。你希望看到你女兒的前途毀於一旦嗎?」
劉新建雙手捂臉,肩膀開始顫抖。
侯亮平對陸亦可使了個眼色,兩人起身,走出審訊室。
「給他點時間,讓他自己想想。」侯亮平對守在門外的幹警說,「注意觀察,有情況隨時報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