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反貪局審訊室內,白熾燈的光芒冰冷刺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劉新建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他環顧四周,這間約莫二十平米的房間四壁空空,隻有一麵單向玻璃反射著他略顯蒼白的臉。
門開了,侯亮平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陸亦可跟在身後,手中拿著記錄本。兩人在劉新建對麵坐下。
「劉新建,這是你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侯亮平翻開資料夾,語氣平靜。
劉新建冷笑一聲:「侯局長,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了。我是**員,是黨的幹部,我的一切都奉獻給了黨和國家。你們這是冤枉好人,是陷害忠良!」
「忠良?」侯亮平抬頭看他,眼神銳利如刀,「劉總,你說你是忠良,那你告訴我,海外帳戶裡的那兩億三千萬,是怎麼回事?漢東油氣集團低價轉讓給瑞龍集團的那塊地,又是怎麼回事?」
劉新建臉色微變,但隨即恢復了鎮定:「侯局長,辦案要講證據。你說的這些,我完全不知情。
可能是有人冒用我的名義,也可能是公司內部有人栽贓陷害。
這些年我知道一直有人,在不停的告我,目的是什麼,不就是想從我這個當秘書的身上開啟缺口,給趙老書記製造麻煩。
我在趙書記身邊當了八年的秘書,可以說是任職時間最長的秘書,可以說,沒有趙書記,就沒有後來的我。
而且我在漢東油氣集團大刀闊斧搞改革,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有人想搞倒我,這不奇怪。」
「那幾年你可是春風得意啊,你跟了趙立春八年,就從一個副營級轉業軍人,被破格提拔為副廳級的省委辦公廳副主任兼秘書處處長,那年你也才三十六七歲吧?」
「三十六。」劉新建扶著眼鏡笑著道:「可以這麼說,在當時的漢東,全省的廳局級幹部,我是最年輕的。」
「劉新建,你覺得趙書記對你有知遇之恩之後,你就一直想報答趙書記,沒錯吧。」
「沒錯。一個不懂感恩的人,那還叫人嗎?」
侯亮平看著劉新建,放下手中的筆,接著說道:「尤其是你,一個軍人家庭出身的人,報恩的情節更重。」
「侯亮平局長,你這話說的就有問題,不管什麼出身,不都應該懂得報恩嗎。」
「哦?是嗎?」侯亮平從資料夾中抽出幾張照片,推到劉新建麵前,「那你看看這些照片。
這是你去年九月在機場貴賓廳與慧龍集團總經理趙瑞龍會麵的照片,這是你妻子名下的那套位於香港的豪宅——這套豪宅的購買資金,正是從你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轉出的。」
劉新建盯著那些照片,額頭滲出冷汗。但他仍強撐著:「這些照片能說明什麼?我去見趙瑞龍是正常的商務洽談,至於我妻子的房產,那是她家族的投資,與我無關。
侯局長,你們反貪局辦案,難道就靠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
「捕風捉影?」侯亮平站起身,走到劉新建身邊,俯下身,壓低聲音,「劉新建,我告訴你,我們掌握的,遠不止這些。
你的秘書王斌,已經在昨晚被我們控製,他供出了你讓他銷毀的一批檔案。你的司機老陳,也向我們交代了你這幾年頻繁前往山水莊園的秘密會麵。
還有你的情婦林娜——對,就是漢東電視台那個主持人——她也交出了你送給她的所有禮物,包括那條價值三百八十萬的鑽石項鍊。」
劉新建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嘴唇開始顫抖。
侯亮平回到座位,語氣陡然嚴厲:「劉新建!黨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現在交代,還算自首。等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擺在你麵前,那就晚了!」
「想想你的爺爺,他當年可是打鬼子犧牲的,如果讓他在地下知道,他一定會罵死你。
我知道你爺爺也是黨員,你也是黨員,你對比一下,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和他們差了些什麼。
我告訴你,你差的是信仰,因為你失去了信仰。」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嗡嗡聲。
突然,劉新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吼道:「放屁!你才失去信仰了呢。
你知道嗎,這個國家是誰打下來的,是我爺爺他們那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
不是你,你是坐享其成者。你沒資格說我,你能背的了**宣言嗎?」
侯亮平不屑的說道:「吆,劉新建,你還能背的了**宣言呢!」
「侯亮平,你聽著,劉新建憤怒的站起身來,看著侯亮平和陸亦可,「一個幽靈,一個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大地上徘徊,」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蕩,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激昂。
「劉新建!」陸亦可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幹什麼?!」
劉新建停下來,看著侯亮平和陸亦可,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笑容:「侯局長,陸處長,我在背誦《**宣言》啊。怎麼,作為黨員,有錯嗎?
你們記得黨章第一章第二條明確規定,中國**黨員是中國工人階級的有共產主義覺悟的先鋒戰士,必須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不惜犧牲個人的一切,為實現共產主義奮鬥終身。
我劉新建,從入黨那天起,就時刻以黨章要求自己,從未忘記!」
侯亮平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黨章第三章第三十四條,黨的各級領導幹部必須信念堅定、為民服務、勤政務實、敢於擔當、清正廉潔。劉新建,你做到了哪一條?」
劉新建一愣。
劉新建臉色鐵青,說不出話。
侯亮平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些:「劉新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你背後有人,有人會保你。
你在想,你為某些人做了那麼多事,他們不會見死不救。你在想,隻要你不開口,隻要你還扛著,就還有希望。」
劉新建的眼神閃爍,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我告訴你,你錯了。」侯亮平一字一句地說,「黨的紀律麵前人人平等。黨紀國法,不是某些人的保護傘。
你犯的罪,證據確鑿,誰也保不了你。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劉新建低下頭,沉默良久。再抬頭時,他的眼中已布滿血絲:「侯局長,我沒什麼可交代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黨工作,為國家做貢獻。
漢東油氣集團在我的領導下,年產值從五十億增長到三百億,利稅從三億增長到三十億,我提拔重用了一大批年輕幹部,我推動了企業改革創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們不能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就否定我的一切!」
「功勞是功勞,罪過是罪過。」侯亮平冷冷地說,「功過不能相抵。
況且,你的那些『功勞』,有多少是真實的?又有多少是國家政策的紅利?劉新建,不要用集體的成績,來掩蓋你個人的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