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侯亮平審訊劉新建的同時,惠龍集團。
趙瑞龍在自己的豪華套房裡,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走來走去。他手中的雪茄已經燃盡,燙到了手指,他才猛然驚覺,將雪茄狠狠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媽的,劉新建這個廢物!」他罵了一句,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祁哥呀,是我,瑞龍啊。」趙瑞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瑞龍啊,什麼事?」電話那頭,祁同偉的聲音平淡如水。
「祁哥,劉新建被侯亮平帶走了!」趙瑞龍急切地說,「就在今天下午,在漢東油氣集團的會議室,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的!現在整個漢東都傳遍了!」
「哦,這事啊,我聽說了。」祁同偉的語氣依然平靜。
趙瑞龍一愣:「你聽說了?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哥哥哎,劉新建知道我們太多事了,他要是開口,我們都得完蛋!你得想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祁同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瑞龍,你太高看我了。
侯亮平是省反貪局局長,他抓人,是經過沙瑞金批準的。
沙瑞金是誰?省委書記,一把手。我一個小小的公安廳長,能有什麼辦法?」
「你是公安廳長,反貪局抓人,你總有辦法乾預吧?」趙瑞龍急了,「比如,找個理由把人要過來,或者……」
「瑞龍!」祁同偉打斷他,「你清醒一點!侯亮平抓劉新建,證據肯定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我去要人,不是自投羅網嗎。沙瑞金正愁找不到我的把柄呢!」
趙瑞龍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祁廳長,這些年,我趙家待你不薄吧?
我父親在的時候,一手把你從一個小警察提拔到公安廳長。沒有我趙家,你有今天?現在趙家有難,你就這麼看著?」
祁同偉的聲音冷了下來:「瑞龍,你這話就不對了。趙老書記對我的栽培,我銘記在心。
但一碼歸一碼,劉新建的案子,是反貪局在辦,是沙瑞金在抓。
我插手,名不正言不順。而且,劉新建是你的白手套,他出事,首先牽連的是你,不是我。
我勸你,還是想想自己怎麼脫身吧。」
趙瑞龍臉色一沉:「祁同偉,你什麼意思?
你想撇清關係?我告訴你,如果我栽了,你也別想好過!
這些年,你從我這拿的錢,辦的事,我都記著呢!我要是進去,第一個就把你供出來!」
電話那頭,祁同偉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瑞龍,你這是在威脅我?」
「是又怎麼樣?」趙瑞龍豁出去了,「祁同偉,我告訴你,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不好過,你也別想獨善其身!
你要是不想辦法把劉新建弄出來,咱們就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祁同偉的笑聲更冷了,「趙瑞龍,你想清楚了再說!
老書記自己一身麻煩事,千萬不要再給老書記添麻煩,這個道理你不懂?」
趙瑞龍氣得渾身發抖:「祁同偉,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瑞龍,聽我一句勸。」祁同偉的語氣突然緩和下來,「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劉新建剛被抓,侯亮平肯定在突擊審訊。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麼撈人,而是想想怎麼自保。」
「自保?怎麼自保?」
「第一,立刻停止所有與劉新建有關的資金往來,能斷的儘快斷掉。
第二,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該銷毀的銷毀,該轉移的轉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祁同偉停頓了一下,「趕緊給你二姐打電話,把這個事告訴趙老書記。他在上麵,或許還有辦法。」
趙瑞龍愣了一下:「告訴我二姐和我爸?」
「對。趙老書記雖然離開漢東了,但餘威猶在。
有些人,總要給他幾分麵子。也許他能找到人,把這件事壓下去。」祁同偉說,「不過,瑞龍,我要提醒你,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沙瑞金既然敢動劉新建,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最壞的準備。」祁同偉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事情真的壓不住,我建議你,出去躲一躲。總之,先離開漢東。」
趙瑞龍心頭一緊:「有這麼嚴重?」
「劉新建知道的太多了。」祁同偉說,「他要是開口,別說你,就連趙老書記,恐怕也難逃乾係。瑞龍,早做打算吧。」
趙瑞龍沉默了。他知道祁同偉說的是實話。
這些年,他和劉新建之間的那些事,如果全抖出來,槍斃十次都夠了。
「好,我知道了。」趙瑞龍的聲音有些乾澀,「我這就給我二姐打電話。」
「嗯。記住,打電話的時候,換個手機。你的手機,可能已經被監聽了。」
「什麼?」趙瑞龍一驚。
「侯亮平不是傻子。他抓了劉新建,下一步肯定監控所有與劉新建有關的人。你,我,都在監控名單上。」祁同偉說,「所以,打完電話,立刻換手機,換號碼。」
趙瑞龍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好,我明白了。」
「那就這樣。記住,最近不要聯絡我。有什麼事,我會讓人找你。」
說完,祁同偉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瑞龍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呆立良久。然後,他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昂貴的定製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祁同偉,你這個王八蛋!」他嘶吼著,眼中滿是血絲。
但他知道,祁同偉說的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自保。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麵有幾部手機。他拿出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瑞龍,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
「二姐,出事了。」趙瑞龍的聲音帶著哭腔,「劉新建被侯亮平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後,趙曉慧的聲音響起,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絲凝重:「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在漢東油氣集團,當著所有人的麵被帶走的。」趙瑞龍說,「二姐,劉新建知道我們太多事了,他要是開口,我們就全完了!你趕緊跟爸說說,讓他想想辦法,把劉新建弄出來!」
「弄出來?」趙曉慧冷笑一聲,「瑞龍,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侯亮平抓人,肯定是沙瑞金授意的。
沙瑞金敢動劉新建,就說明他已經掌握了證據。這個時候撈人,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劉新建把我們供出來?」趙瑞龍急了。
「慌什麼?」趙曉慧嗬斥道,「遇事要冷靜。
劉新建跟了爸這麼多年,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而且,爸對他有恩,他不會輕易背叛爸的。」
「可是侯亮平那小子手段多得很,萬一劉新建扛不住呢?」
「那就要看劉新建的造化了。」趙曉慧的聲音冷了下來,「瑞龍,我問你,你和劉新建之間,有多少事是經不起查的?」
趙瑞龍語塞:「我……」
「說實話!」
「土地轉讓,裝置採購,還有……還有一些其他的生意。」趙瑞龍吞吞吐吐。
「有沒有留下證據?」
「應該……應該沒有吧。都是通過海外公司走的帳,很隱蔽。」
「應該?」趙曉慧提高了音量,「趙瑞龍,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事要乾淨,要留後路!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二姐,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趙瑞龍煩躁地說,「你快想想辦法吧!」
電話那頭,趙曉慧嘆了口氣:「我會跟爸說的。但你也要做好準備。」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進去了就全完了!」趙瑞龍說。
「你知道就好。」趙曉慧說,「另外,祁同偉什麼態度?」
「那個王八蛋,他想撇清關係!」趙瑞龍恨恨地說,「他還讓我出去躲一躲。」
「祁同偉說的沒錯,你是該出去避避風頭。」趙曉慧說,「這樣,你馬上收拾東西,去香港。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去香港?那我的生意……」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你的生意!」趙曉慧怒了,「趙瑞龍,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收斂,誰也救不了你!聽我的,馬上去香港,立刻,馬上!」
「好好好,我去,我去還不行嗎?」趙瑞龍無奈地說。
「記住,用假身份。到了香港,換掉所有通訊裝置,等我聯絡你。」
「知道了。」
「那就這樣。我這就給爸打電話。」
趙曉慧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瑞龍放下衛星電話,癱坐在真皮沙發上,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
窗外,夜色漸濃。山水莊園的燈火依舊輝煌,但趙瑞龍知道,屬於他的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