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反貪局,侯亮平立即召集一處全體人員開會。 超好用,.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侯亮平不抽菸,但今天破例點了一根,雖然隻是拿在手裡,任其慢慢燃燒。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侯亮平環視眾人,「五個億的資金,從支付到退款,再到發生爆炸事故,這一係列事件太蹊蹺。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陸亦可說:「侯局,直覺不能當證據。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證據鏈。」
「我知道。」侯亮平掐滅菸頭,「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分幾步走。
第一,正式向中福集團總公司發函,要求協助調查,同時申請搜查令。這件事,亦可你去辦,走加急程式。」
陸亦可點頭:「明白。」
「第二,調查當時經手這筆退款的所有人。董建昌、財務總監,還有京州市光明區財政局的相關人員。一個一個查,一個都不放過。」
一名偵查員麵露難色:「侯局,董建昌現在是總部副總,正廳級幹部,我們也不是一個係統的。」
「該報批就報批,該協調就協調。」侯亮平斬釘截鐵,「如果什麼都怕困難,那還辦什麼案?
這樣,董建昌那邊,我來想辦法向最高檢匯報。
光明區財政局,先從外圍查起,比如當時經辦的具體科員、科長,這些人級別低,容易突破。」
「第三,」侯亮平繼續說,「查那家實際施工的鑫達建築公司。齊本安提到,這家公司掛靠在京州城建名下,而且可能和趙瑞龍有關。這是個重要線索。」
提到趙瑞龍這個名字,會議室裡的人都神色一凜。
趙瑞龍,漢東省前省委書記趙立春的兒子,在漢東商界盤踞多年,關係網錯綜複雜。
雖然趙立春已經調離,但餘威尚在。查趙瑞龍,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侯局,」陸亦可小心翼翼地說,「趙瑞龍這個人,背景很深。
而且鑫達建築隻是掛靠,不一定真和他有直接關係。
我們貿然去查,萬一查不出什麼,會很被動。」
侯亮平盯著陸亦可:「亦可同誌,你今天怎麼了?怎麼處處畏首畏尾?趙瑞龍背景深就不能查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這句話是說著玩的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侯亮平語氣緩和了些,「但正因為趙瑞龍背景深,如果真有問題,危害就更大。五億資金,六條人命,這不是小事。如果因為怕得罪人就不敢查,那我們穿這身製服幹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大家:「我在最高檢反貪總局的時候,辦過不少大案要案。
有背景的、有關係的,見多了。
但我們是檢察官,是法律的守護者,如果我們都瞻前顧後,老百姓還能指望誰?」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陸亦可低著頭,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侯亮平說得對,但在漢東這些年,她見過太多案子因為各種阻力無疾而終。
有時候,不是不想查,是真的查不動。
「侯局,」一直沒說話的偵查員周正開口了,「我支援徹查。但方法上,是不是可以更策略一些?比如,先從鑫達建築查起,如果真有趙瑞龍的影子,再順藤摸瓜。這樣既辦了案,也留有餘地。」
侯亮平轉過身,點點頭:「老周說得對。我們不是莽夫,辦案要講策略。這樣,鑫達建築這條線,老周你負責,帶兩個人,從工商註冊、稅務、銀行流水查起,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一遍。」
「明白。」周正點頭。
「亦可,你除了辦手續,還要盯一下光明區財政局那邊。重點查當時是誰決定退款的,程式是否合規。這件事可以和紀委那邊協調,他們應該也在查。」
「好。」
侯亮平重新坐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同誌們,礦工新村的悲劇,我們不能讓它白白髮生。
六條人命,背後是六個破碎的家庭。如果我們因為怕困難、怕阻力就退縮,那就不配穿這身製服,不配麵對檢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有力:「這個案子,我侯亮平查定了。天塌下來,我頂著。」
散會後,陸亦可留了下來。
「侯局,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她猶豫著開口。
「說。」
「您剛來漢東不久,可能對這裡的情況還不太瞭解。」陸亦可斟酌著詞句,「漢東的關係網,比您想像的要複雜。趙瑞龍這個人,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問題,背後牽扯很多人。以前不是沒人查過他,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侯亮平笑了:「亦可,你知道我為什麼從最高檢調到漢東嗎?」
陸亦可搖頭。
「就是因為漢東複雜。」侯亮平收起笑容,神色嚴肅,「在最高檢的時候,我就注意到漢東的一些舉報材料。但那些材料,要麼石沉大海,要麼調查一番後以『證據不足』結案。我當時就想,漢東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這麼多問題都查不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中央懸掛的國徽下,仰頭看著:「後來有機會來漢東,我主動申請了。有人說我傻,說漢東是渾水,蹚不好會濕鞋。但我就是想來蹚蹚這渾水。水再渾,也得有人來清。」
「侯局,我明白了。」她站起身,「您放心,這個案子,我跟您一起查到底。」
「好。」侯亮平轉身,拍了拍她的肩,「不過你提醒得對,辦案要講策略。這樣,你私下裡先找省紀委的熟人瞭解一下,看看他們那邊有什麼線索。記住,要保密。」
「明白。」
未熄滅的信念。
電梯門開了,侯亮平大步走出大樓,走進京州的夜色中。
前路漫漫,但他已做好準備。
無論風雨多大,無論對手多強,他都將一往無前。
因為他是侯亮平,是檢察官,是這場正義之戰中,永不退縮的戰士。